錢鐘書先生有言:“大抵學問是荒村野老屋中,二三素心人商量培養之事。”或許過于疏離于主流社會的價值標準,但這卻深契德國學術精神的寂寞要義。對世界現代學術之發展了然于胸的錢氏,在寂寞生命的生涯之中,完成了《談藝錄》的精深與《管錐篇》的博大,這都是符合學術倫理的基本規則的。這種發生在我們身邊的人和事,其實提醒我們要走出自己的道路,并非無軌跡可循。
有學者提出“學者的人間情懷”的概念,痛快淋漓地表態:“不是去當‘國師’,不是‘不出如蒼生何’,不是因為真有治國方略才議政;而只是‘有情’、‘不忍’,基于道德良心不能不開口”(陳平原語)。這些都是見道之語,給我們后來者留下了理解學者、學術和社會的開門之匙。學風建設說到底是學術倫理的基本歸位和思考,一方面我們要承認,現實社會乃至學術社會都有非常現實乃至功利的一面,我們不可能脫離這樣的語境而生存,但另一方面我們畢竟是學術人,是人類社會生活中最應具備理想情懷的那一小撮人,我們不應忘記自己的理想主義堅守的位置,哪怕是在現今時代顯得極為空洞的。蔡元培那代大轉型時期的知識精英高度重視倫理學的重要,他們引進西方(主要是德國)的倫理學,強調“西洋倫理學,則自培根以后,日月進步,及今已嶄然獨立而為一科學,學說競優”,要處理的正是人與人、人與社會之間的基本關系問題。作為人類社會燈塔的大學與學術也不例外,沒有學術倫理的基本維度,我們很難在學術史考鏡源流、辨證學術的脈絡中實現作為學人的真正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