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革開放以來,隨著以江蘇人民出版社“海外中國研究叢書”為代表的一大批西方漢學家研究中國的論著陸續譯介至國內,不僅在學理和方法上拓寬了中國學者自身在研究本國問題時的思考路徑,而且也使國人開始注意到這些“洋先生”(部分學者其實是華裔)書中描述的中國形象。相比于漢學家的專業著述,傳教士、外交官和商人這三類早期來華人士留下的大量論述中國的文字雖在學術體例和專業規范兩方面略遜一籌,但由于它們一般都具有較為寬廣的視野和順暢通達的文筆,往往也更具可讀性。
其中,外交官這一群體因其工作性質的特殊而又使他們筆下的中國形象有別于傳教士和商人。誠如著名學者周振鶴先生為《晚清駐華外交官傳記叢書》所寫序言中所說:“中國自晚明到晚清,大致完成了從‘中國的世界’到‘世界的中國’的觀念的演變。”由于中國古代長期缺乏近代意義上的平等外交觀念,中國人上至皇帝下至布衣無一不皆以中國為中心來看待天下。在時人心中,中國就等于世界,中國與其它國家之間的交往只存在所謂“朝貢關系”。因此,西方外交官的進入某種程度上也體現了中國這一老大帝國逐漸擺脫自我中心而融入世界的步伐,雖然這一步邁出去多少有點不情愿,且伴隨著掙扎和痛苦。同時,外交官因享有豁免權而使他們較之傳教士和商人能更便利接觸到中國社會各階層(尤其是政府高層),并在交往過程中親身感受有別于西方的另一套制度建構和文化禮俗,這既豐富了他們的在華見聞,而兩相比較后的結果則更使他們加深了對中國的了解和同情,直接助益中西雙方的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