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蔭麟(1905—1942)入土已七十年,荒墳在貴州遵義郊外。參加送葬的他的弟子李埏,多年后去遵義老城后山天主堂墓地,已找不到他的墳頭和墓碑。
香港中文大學許冠三教授在《新史學九十年》一書中說:“二十世紀中國新史學的開山大匠是兩個廣東人,一為新會梁啟超,一為東莞張蔭麟。”張蔭麟寂寞不名已許多年,也不是讀書界都健忘,有強大的勢力讓人們忘記他。
1985年出版的《中國史學家評傳》(陳清泉等編,中州古籍出版社)下冊共收近現代已故史學家二十七人評傳,卻沒有雷海宗和張蔭麟。上個世紀名師名家中,世界史能從上古講到近代,中國史也能從上古講到近代,又能講史學理論和史學方法,沒有誰能超過雷海宗;張蔭麟乃史學天才,是先秦史、秦漢史和中國科技史的開拓者,對宋史用力尤勤,創獲頗多。這兩位都留學美國,都既攻哲學又攻史學,都以史學為志業,張氏更以撰寫中國史為終身追求。如果這兩個人在中國近現代都算不上史學家,那么入選的這二十七人中的大半不夠格。該書編輯后記說:“近現代有成就的史學家很多,本書評介的只有二十多人,遠不能反映這一時期歷史學發展的實際情況,計劃中要評介的還有好幾位,或因一時找不到合適的作者,或因作者忙于其他工作一時不能完稿,本書又急欲付梓,只好暫缺。”這是閃爍其詞。雷海宗弟子甚眾,多在海內外大學執教,其高足、也是對他感情最深的王敦書教授就在南開,不可能找不到撰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