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 花店里的美麗女人
一向喜歡養花的郭麗麗要搬遷新居了,她來到“沈字源”花店準備訂些盆栽。
“沈字源”是海川市一家新開的花店,那里的盆栽品種特異,鮮花持續很長時間不衰敗,所以在開業不到一年的時間里,就在眾多花店中脫穎而出。
這些盆栽,設計得鬼斧神工、獨具匠心。店員介紹說,這些盆栽都是他們的老板娘親手設計并培育的。
郭麗麗一眼就看上了這些盆栽,她想,同樣喜歡盆景園藝的丈夫毛新,見到這些盆栽也一定會愛不釋手,她幾乎沒還價就訂了十幾盆,并要求店員喬遷那天給送到新居。
由于“沈字源”生意忙碌,開業后從不送花上門。就在郭麗麗跟店員討論這個問題時,一個聲音慢悠悠地傳了出來,“這些盆栽給她送去吧。”隨著聲音,一個一身黑衣的女人,優雅地走了出來。
郭麗麗聽到這個聲音,不禁微微一震,這聲音怎么這樣的熟悉?
不得不承認,走到面前的女人,簡直美得讓人驚艷,無論是身材、臉蛋到氣質,幾乎無可挑剔,郭麗麗一直認為自己很美,沒想到在這個女人面前,有點丑小鴨面對白天鵝般的慚愧。
這熟悉的聲音,郭麗麗想自己以前一定在哪里聽到過,可眼前這個女人,郭麗麗感覺自己絕對是沒見過的。
回家的一路上,郭麗麗一直在拼命地搜尋記憶里所有認識的人,到底在哪里聽過這樣的聲音呢?忽然一個名字跳出了她的腦海——“沈園”!郭麗麗猛然一腳踩住了剎車,把車停靠在了路邊。
“郭麗麗,你不會有好下場的,你給我記住,我要讓你嘗到生不如死的滋味,我發誓我會讓你生不如死的,哈哈哈哈。”
對,就是那個沈園的聲音,雖然自己只見過那女人一面,可是那個詛咒一樣的聲音,自己是永遠也不會忘記的。這個名字太久遠了,久遠到自己幾乎要忘記了,快十年了吧
“沈字源”,這個花店叫做“沈字源”,郭麗麗喃喃地嘟囔道,不禁在開著冷氣空調的車里,流下了一身的冷汗。
怎么可能呢,沈園的樣子,就是燒成灰自己都認識。
那是個抱著幾個月大的孩子,在自己面前露出鄙夷目光,高傲地冷若冰霜的女人,一張毫無懸念的扁平柿子臉,雖然不難看,但是也不見得多漂亮,擁有一副才三十幾歲就過早發福的身材,怎么也無法和花店里的這個窈窕美女聯系到一塊。
郭麗麗想起“沈字源”花店曾給過自己一個名片,上面有“沈字源”的電話號碼,便把電話撥過去:“是‘沈字源’花店嗎?我想預訂鮮花,能問一下,你們的老板娘叫什么名字嗎?”
“您好,我們老板娘叫梁慧,請問您要多少鮮花?”電話那頭傳來女店員的聲音。
郭麗麗掛斷電話后,搖著頭笑了笑,看來是自己多想啦。這個世界上聲音相像的人多啦,何況這個女人又怎么會是沈園呢。她發動了汽車,繼續向回家的方向駛去。
2. 鴛鴦樹
喬遷之喜的這一天,讓郭麗麗沒想到的是,來送盆栽的,居然是“沈字源”的老板娘梁慧。
梁慧解釋說店里的生意實在太忙了,店員都沒有時間,自己一個人閑著也是閑著,就順便給送過來了,她不但送來了所有郭麗麗預訂的盆栽,另外還特意送給了郭麗麗一盆非常特殊的盆栽。原來“沈字源”有個規矩,但凡遇到喬遷或是新婚的,老板娘都會送給客人一盆別具一格的盆栽,這也是梁慧拉攏顧客的一種經營手段。
這盆盆栽很特別,兩棵品種獨特的植物,相互攀爬著緊密纏繞在一起生長,葉子也綠油鮮亮,格外的肥碩茁壯。
據梁慧介紹說,這是一盆鴛鴦樹,一棵死了另外一棵也會跟著死掉,必須用特殊的肥料澆灌。她送給郭麗麗一包褐紅顏色的肥料,囑咐郭麗麗,這棵鴛鴦樹要每天施肥,絕對不能間斷。梁慧說這盆盆栽傾注了自己很大的心血,培養了好多年,還親自在郭麗麗的臥室里,選了一個陽光充足的位置,把那盆獨特的盆栽擺上。
放置完盆栽后,梁慧一抬頭看到郭麗麗和和丈夫毛新的照片,她由衷地說道:“這是你的丈夫吧?你們倆真般配,金童玉女一般。”
照片上的郭麗麗和毛新的確般配,男的英俊瀟灑,女的貌美如花。雖然郭麗麗因為梁慧說話的聲音而心有疑慮,但是對這個女人所做的一切還是很有好感。她看了看照片甜蜜地說道:“這都是好多年前結婚時候的照片了,他沒怎么變,如今我老了,他整天就是忙,忙得搬新家,他都沒時間回來。”
“男人都是忙事業嘛,女人也得有自己的事業,或是有自己的事情干,不能總是呆在家里。沒事的時候就到我的店里去坐坐,看到那些美麗的鮮花是會忘記很多煩惱的。”梁慧微笑著說道。
梁慧并沒有久留,欣賞完郭麗麗的新居后,就告辭了,臨走把自己的電話號碼留給了郭麗麗,告訴她肥料用完后可到她的店里去取。
當天晚上,毛新回家的時候,立即被室內那些奇特茂盛的盆栽吸引住了,忙問郭麗麗這些盆栽是在哪里買的。郭麗麗如實說了自己買花的經過。
郭麗麗把毛新拉進了臥室,告訴他還有一個驚喜。當毛新看到擺在臥室里的那盆盆栽時,頓時愣住了,像木頭一樣杵在了那里。
“這盆盆栽是哪里來的?”毛新的聲音有些顫抖地問道。
“花店老板娘送的呀,你怎么了?”郭麗麗看著反常的毛新,有些莫名其妙。
“是不是叫鴛鴦樹?”
“你怎么知道?”郭麗麗脫口而出。
“沒,沒什么,我只是在一個朋友家里看到過,知道這個品種很稀少很難培養,一棵死了另一棵一定也會死的。”毛新嘟囔道。
“對呀,花店的老板娘也是這樣說的。你看它多獨特多好看呀,就像我們倆,一輩子也不分開。”郭麗麗高興地說道。
“麗麗,那個那個花店的老板娘長得什么樣,你認識嗎?”
“呵呵,毛新,今天我是見識到什么是真正的美女了,那個老板娘長得太漂亮了。”
這一夜,毛新輾轉反側怎么也睡不著。這棵鴛鴦樹勾起了他太多的回憶,十年來無數次被自己想起的名字—— “沈園”,深深地刺痛著他的心。
想當年,和沈園戀愛的時候,他們兩個人也一起種下過這樣一棵鴛鴦樹,當時毛新還和沈園說過,“我愛你就像這棵鴛鴦樹一樣,一輩子相互纏繞不離不棄。”
毛新永遠也無法忘記,沈園在知道自己和郭麗麗的私情后,那張悲憤欲絕的臉,性格倔強的沈園根本沒給自己悔過的機會,就抱著兒子離家出走了,自己對兒子最后的印象也就是那個幾個月大的小嬰兒。
直到現在,已經快十年了,沈園母子一直渺無音訊。自己今天又看到了這樣一棵一模一樣的鴛鴦樹,毛新能不心潮起伏嗎?也不知道他們母子過得好不好,兒子,自己當年視若珍寶的兒子,也不知道長得什么樣子,有十歲了吧。
3. 氤氳往事
毛新決定到郭麗麗說的那家花店去看看。
第二天一早,毛新就來到了“沈字源”。酷愛園藝的毛新一進門,就被花店里的那些獨特的花卉所吸引了,這些盆栽每棵都很特別,幾乎每一株都是兩種不同的植物嫁接而成的,而且葉片都是異常的青翠壯碩,品種更是多得數不勝數。
花店里播放著一首帶著淡淡憂傷的音樂。毛新一眼就看到了在一片鮮花叢中忙碌的黑衣美人,梁慧果然如同郭麗麗所形容的那樣,漂亮得讓人有些驚艷。
“請問,我想要一棵鴛鴦樹的盆栽,現在有嗎?”毛新想了想說到。
梁慧站起身來,并沒有看毛新,而是仔細地看著眼前的那盆鮮花,頭也沒抬地說道:“對不起,鴛鴦樹只有一株,沒有第二株,您還是選別的盆栽吧。”
毛新呆愣愣地看著梁慧,一時無語。
“要不您再看看別的花?先生,那個盆栽已經沒有了。”梁慧轉頭看著發愣的毛新提醒到。
“請問,你認識沈園嗎?”毛新緊緊盯著梁慧激動地說。
“先生您說什么呢,誰是沈園呀?”梁慧很奇怪地看著毛新,表情有些茫然。
“你說話的聲音,很像我原來的妻子,她叫沈園,但是她失蹤很久了,我一直在找她還有我們的兒子。”毛新有些手足無措地說道。
“先生,這是您想接近女人的手法吧?如果您不想買花,請您出去,不要耽誤我的工作。我也不認識什么沈園。”梁慧冷下臉來,下了逐客令。
走出花店的毛新,一時有些茫然,花店里的那個女人除了那張臉一切都和沈園太像了,那是個自己再熟悉不過的女人了,她說話的語氣,她走路的姿勢,她插花的手法都和沈園一模一樣。
想當年自己和沈園是大學同學,沈園雖然容貌不算漂亮,卻是個內心很靈秀的女人,博學多才的她酷愛園藝,總是會培育出很多新品種的花卉。兩個人也是經過了幾年愛情的甜蜜,才走入婚姻殿堂的。結婚后經營起一家木材公司,沈園更是毛新事業上的好幫手賢內助,經過兩個人幾年的打拼,他們的事業越做越大。不久沈園懷孕了,也逐漸退出了丈夫的事業,回到家中安心養胎。
就在這個時候,大學剛畢業,青春靚麗的郭麗麗出現了,毛新內心世界迸發出了前所未有的激情,不管不顧地愛上了郭麗麗。毛新瞞著沈園,每日穿梭在兩個家之間,享盡齊人之福。但是這種齊人之福的快樂,并沒有延續多久。就在沈園生下兒子六個多月的時候,郭麗麗懷孕了,一向溫柔懂事的郭麗麗這次說什么也不妥協,堅決要生下自己孩子。她居然背著毛新,堂而皇之地找到沈園攤牌。
毛新不知道她們見面都說了什么,只是沈園在見過郭麗麗之后,幾天沒有說話,人也迅速地憔悴下去。她沒有質問毛新為何愛上郭麗麗,也不想聽毛新多余的解釋。在一天清晨,沈園留了一張字條在桌上,帶著那盆鴛鴦樹,抱著兒子離家出走了,而且一走就渺無音訊。
毛新至今還記得沈園臨走時留在字條上的那些話,“毛新,既然你們已經有了你們的孩子了,那我一輩子也不會讓你再見到我們的兒子,你也不配做他的父親。毛新我恨你。”
沈園離家出走后,毛新也深深的懊悔過,四處尋找他們娘倆。但是茫茫人海,沈園如果決心不讓毛新找到,毛新又怎么能夠找到他們呢!
最后,在幾番找尋沈園母子未果之后,毛新和郭麗麗走到了一起。但是郭麗麗并沒能為毛新生下那個孩子,在懷孕七個月的時候,居然在開車時出了意外事故,不但孩子沒了,還被摘除了子宮。所以這十年,毛新一直惦記著自己和沈園的孩子,這么多年一直沒有放棄尋找
毛新斷定,?如今這個忽然出現的“沈字源”花店老板娘,即使不是沈園也一定和沈園有著莫大的淵源。他決定要把事情查到底,找到自己的兒子。
4. 郭麗麗的怪病
接下來的日子,毛新讓自己一個得力的屬下,開始暗地調查梁慧。
這個屬下在跟蹤一些日子之后,發現梁慧的背景,幾乎可以說什么都沒有。那只是個一年前來到本市經營花店的外地女人,沒發現她和什么親人來往,也沒見她有什么社會交往。梁慧每日都是守在自己的花店打理生意,幾乎不出門,更沒發現她身邊有其他男人或是毛新形容的小男孩。
但那個屬下,發現梁慧有一個奇怪的舉動,她每隔一段時間,都會開著車去幾十里之外的“太和公墓”,在那個墓地一呆就是一上午。毛新的妻子郭麗麗倒是去過花店幾次,每次去,兩個人都是交談甚歡的樣子。毛新知道郭麗麗每次從花店回來后,都會帶回一些梁慧送給她的花肥。這些日子,那盆鴛鴦樹,倒是被那些花肥滋養得欣欣向榮。
就在毛新要深入調查梁慧的時候,郭麗麗的身體忽然出現了問題。
郭麗麗的右手,開始奇癢不止,還起了紅紅的小皰疹,輕輕一抓就破皮,更可怕的是,這些小皰疹已經逐漸開始潰爛。
在毛新的陪伴下,他們走訪了很多大醫院后才查找到病因,原來郭麗麗是感染了一種新型的肉毒菌。這種肉毒菌繁殖能力極其旺盛,通過破損的肌膚進入人體,遇到肌肉組織后迅速繁衍,破壞人的皮膚組織結構從而引起皮膚潰爛。郭麗麗是如何感染上這種肉毒菌的,專家們也都無法判斷。至于怎樣治療,專家們也沒有一個確定的方案,只能用一些保守的辦法控制病情。
醫生說如果一直沒有妥善的治療辦法,病情發展下去,這只右手很可能被截肢。
這樣的結果,對于郭麗麗來說,簡直是晴天霹靂。從醫院回來后,郭麗麗整個人變了,變得不愛說話,變得很怕見人,她整天把自己關在家里,每天不停地在屋子里徘徊,低著頭似乎在想著什么。
臥室里的那棵鴛鴦樹,因為有花肥的供養,一直生長得異乎尋常的繁茂。這些日子郭麗麗住在醫院,一直疏于打理,鴛鴦樹葉子有些打蔫了。郭麗麗伸出左手從袋里抓出一把花肥,正要撒向那棵鴛鴦樹,忽然,她看著手中的花肥愣住了。
近日來的一系列事情,像電影鏡頭一樣在郭麗麗的腦海里掠過,“這些花肥,難道是這些梁慧給的花肥有問題,那個梁慧說話的聲音?”郭麗麗像捧著燙手的山芋一樣,扔掉了手里的花肥。
那些花肥的化驗結果很快出來了,原來那些花肥里面,含有超高濃度的肉毒菌。這種肉毒菌,如果劑量用的適量,很合適普通花草的滋養,是一種上好的肥料,還可以延續鮮花的花期。但是,如果濃度過高,接觸到破損的皮膚就會引起皮膚的潰爛,而且這種肉毒菌繁殖異常迅速。
看來,梁慧花店里的花卉,生長得異常嬌艷持久不敗,都是上了這種含有肉毒菌的肥料。梁慧送給郭麗麗的那盆鴛鴦樹,卻很適應這樣超高濃度的肉毒菌肥料。郭麗麗想起前些日子,自己在梁慧花店里,右手不小心被梁慧劃破了一個小口子,一定是回家后接觸了這些花肥,被感染了。
與此同時,毛新也終于查出來,“沈字源”花店的老板娘梁慧就是沈園。
5. 墓地悲歌
當毛新和郭麗麗沖進“沈字源”花店時,那滿室嬌艷的花卉,此時在他們的眼里仿佛如毒蛇一樣的詭異。
“沈字源”花店沒有了往日的繁華,居然一個店員也沒有,只有梁慧一個人。梁慧還是如同往日一樣,一身黑色的小套裝,優雅安靜地坐在一片鮮花叢中,打理著手中的一籃鮮花。
看著沖進來的毛新和郭麗麗,梁慧如釋重負般地笑了:“幾天前我就打發走了所有的店員,一直在等你們,現在你們終于來了。”
“你給我的這些花肥是什么?梁慧你看看我的手,已經被你害成什么樣子?”郭麗麗伸著右手舉著剩下的花肥,憤怒地質問梁慧。
“那些花肥是我專門為你調配的。澆灌鴛鴦樹是要付出代價的,因為那棵鴛鴦樹,是我的全部心血,我就那樣拱手送給了你,你不付出一點代價,怎么可能呢?”梁慧看著郭麗麗的右手,輕蔑地說道。
郭麗麗一揮手把那袋花肥扔到了地上,又把梁慧面前的那藍鮮花打到了地上,踩了個稀巴爛。
“看看你,還是那個老樣子,總是喜歡破壞美好的事物。多美的鮮花呀,就這樣被你毀掉了,知道嗎?這些鮮花我可是要送給我兒子的。”梁慧彎腰拾起一支還沒有被踩壞的鮮花。
“沈園,你究竟要怎樣呀!難道十年了,你還不能忘記對我們的仇恨嗎?你把麗麗毀成這樣,你就MiRwTQ/jdHXfAal2WznCjI2NCRz0RoalIgrz2q6B/Lo=心安嗎?”毛新說道。
“毛新,你住嘴,這里你最沒有說話的權利!要不是你這個見異思遷的男人,你心愛的女人怎么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我恨郭麗麗,但我更恨你,我現在要去看我的兒子,你們想看就跟著來吧。”梁慧說完捧起一大捧鮮花,率先走了出去。
晚秋季節的“太和公墓”入眼一片肅穆,樹枝在空中搖曳,紛紛落下的葉子靜靜地躺在地上,落葉在風中漫舞著,好似斷了魂的金色蝴蝶。
在一片墓碑群中,并排站著三個人。
梁慧,不,現在應該叫她沈園,此時的她一臉的憂傷,“毛新,你看看吧!這就是你的兒子。”
墓碑上赫然刻著,“愛子毛宇崎之墓”。
“沈園,你不是把我們的兒子帶走了嗎?他怎么會死的?”毛新聲音顫抖著慘叫了一聲。
沈園悲哀地說道,“還不是拜你們所賜。我們的兒子他還那么小,他的父親就不要他了,他死的時候才十幾個月,我就是那么眼睜睜的看著他離開了我看著我的丈夫離開了。”
說完這些,沈園無力地坐了下來,把手里的鮮花擺放在墓碑前,用手不斷地摸著墓碑,用帶著哭腔的聲音說道:“郭麗麗,我說過的,我要你十倍品嘗我的那些痛苦,我要讓你生不如死。還記得我說過的那些話嗎?你以為你搶了別人丈夫,這筆賬就這樣完了嗎?我看到你走進花店的那一瞬間,我就知道,我苦等的機會終于來啦?”
6. 真相大白
原來“沈字源”花店的老板娘梁慧,就是十年前被郭麗麗搶了丈夫的沈園。
當年,沈園因為恨丈夫毛新的背叛,憤恨之余離家出走。可憐毛宇崎一個幾個月大的孩子,跟著母親顛沛流離,在沈園帶著毛宇崎來到一個新的城市后不久,就得了急性腦炎,因為搶救不及時,毛宇崎就那樣夭折了。
孩子的死對沈園打擊很大。當時沈園的精神幾乎崩潰,每日感到摧心剖肝的痛苦,她把這一切的痛苦都算在了郭麗麗的頭上。
沈園本是個蕙質蘭心的女人,有一手培育花卉的好技術。后來她就在一個新的城市里站穩了腳,開了一家花店,很快她的生意越來越好越做越大。
沈園一直認為,郭麗麗之所以能夠搶走她的丈夫,就是因為郭麗麗的美貌。沈園決定把自己變成一個比她還要美麗的女人,當然這也是為了以后能夠成功接近郭麗麗而做準備。于是沈園花了很大一筆錢,進行了整容手術,變成了一個相當漂亮的女人。
這么多年過去了,沈園一直沒有放棄報復郭麗麗的想法,那顆仇恨的種子,在她的身體里不斷地生長發芽,這種仇恨折磨得沈園寢食難安,她每日恨得牙根直發麻,手指骨節癢。她發誓要讓那個懷了自己丈夫的孩子,還在自己面前趾高氣揚的女人,得到應有的懲罰。一個人,如果內心充滿仇恨的時候,真的可以由天使變成魔鬼。一年前沈園在這種仇恨的驅使下,結束了手里的一切生意,捧著兒子的骨灰盒,輾轉回到海川市。
回來后,沈園跟蹤過郭麗麗幾次,一直在尋找下手的機會。就在她苦于沒有機會下手的時候,郭麗麗居然自己走進沈園的花店,在見到郭麗麗的那一刻,沈園全身的血液都快凝固了,她感覺這一切都是天意。也就在那一瞬間,一個完美的復仇計劃,在她的腦海里形成了。
在給郭麗麗送花的時候,她把自己培育了很多年的鴛鴦樹送給了郭麗麗。沈園種植的花卉之所以茂盛異常,鮮花經久不敗,就是因為上了幾年前她研究出的這種肉毒菌肥料。她在給上鴛鴦樹的花肥里就兌入了這種高濃度的肉毒菌。沈園還經常打電話約郭麗麗來店里談心,在一次給郭麗麗削水果的時候,裝作不小心劃破了郭麗麗的手。她知道郭麗麗每天都要接觸這些花肥,很快就會感染,這樣她的報復計劃就會成功。
講完這些,沈園收起哭聲,指著郭麗麗的手,陰險的笑了起來,“郭麗麗,呵呵,我還忘了告訴你一件事。幾年前你的那次車禍,不是意外,那也是我的杰作,沒想到你居然毫發未傷。這次不會那么容易了,你就等著你的手爛掉吧。”
沈園又伸手指著毛新,“還有你,毛新,你的兒子沒有了,現在你知道失去兒子的痛苦了吧?”
毛新聽到沈園的這些話,滿面慘容地說道:“就因為,我追求了一段不該屬于我的愛情,你就這么煞費苦心地對付我們?你知道嗎?那次車禍我不但失去了和麗麗的孩子,麗麗還被摘除了子宮,如今我知道自己又失去了另外一個孩子,這是何等的悲哀呀!如果說報復,你感覺還不夠嗎?沈園,如果你細心地照顧小崎,不是整天想著報復我,我想我們的兒子也不會死吧?你不覺得你在報復我的同時你也失去很多嗎?”
一陣山風卷起,漫天的枯葉掠過,吹起沈園有些凌亂的頭發。沈園愣住了,她的笑聲也因為這些話戛然而止。她慘白著臉,瞪著有些發紅的眼睛,就那么愣愣地不相信似的看著毛新和郭麗麗。
是的,那次事故后,沈園看著郭麗麗挺著肚子,從翻了的車箱里艱難地爬出來,她就驚慌失措地逃走了,并不知道后來發生的事情。而她的兒子在自己回來后就得了急性腦炎,送到醫院已經來不及了,就那樣夭折了。
郭麗麗悲戚地說道:“沈園,那次事故,我不但在瞬間失去了自己的孩子,我永遠也不能再有自己的孩子了。作為一個女人,這樣的打擊是何等的殘忍”說到這里,郭麗麗仿佛站立不穩一樣的搖搖欲倒,倚靠在毛新的身上。
沈園看著面前相依在一起的兩個人,又看了看兒子的墓碑,她轉過身,一步一挪地慢慢向山下走去,邊走邊喃喃地說道:“沒想到,我真的沒想到報復了,但是我感覺不到快樂,因為我失去的一切永遠都不會再回來了。我的家,我的丈夫,我的孩子,還有這十年的快樂”
快到山腳的時候,沈園大聲說道:“毛新,挖出鴛鴦樹的根,碾碎敷在傷口上,就能治療郭麗麗的病。如果你們叫警察抓我還來得及,因為,明天我就準備離開這里,再也不回來了?”
毛新緊緊地摟著郭麗麗站在一片碑群中,看著沈園遠去的背影,毛新低頭問懷里的郭麗麗:“麗麗,你想告沈園嗎?”
“不告啦,不告啦……這場戰役里我們都輸得很慘。”郭麗麗看著毛新不無疲憊地說道。
一片片金黃的枯葉像一個個金色的精靈,漫天飛舞,隨著那蕭索的秋風,打著旋的覆蓋在了墓地的墓碑和鮮花上。
(責編/方紅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