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聰明打工”有奇遇

學生在校外打工從來都不新鮮，但漂泊他鄉的留學生們打工的種種艱辛，是在國內讀書的學生假期體驗生活時見識不到的。上世紀90年代轟動一時的電視劇《北京人在紐約》對這段生活有詳盡寫實的刻畫。有人甚至戲謔道：此劇一出，中國出國率立馬下降。簡而言之，出國“打工”太辛苦，一直到21世紀的今天，都有大批的出國學子在抱怨打工生涯的艱辛。

不過，對現在的獨生子女來說，這段艱辛不僅僅代表著暫時的“苦難”，更是代表著生活的磨礪。何況，只要打工得法，也許還能碰上奇遇呢。

維持生計最辛苦

一提到留學打工，幾乎所有人的第一反應都是餐館。不僅因為《北京人在紐約》中的王啟明在美國的頭幾年都和幫廚、送餐糾纏不清；而且因為餐館遍布大街小巷、辨識度高、流動性強、工作門檻低。除非做廚師，其他大部分的職位幾乎不需要任何經驗和培訓，在餐館，最需要的是忍耐和吃苦。

而和餐館聯系在一起的詞就是“打黑工”。打黑工的理由大致有3種：法定的留學生打工時間不足以滿足需求；不愿意依法登記、交稅；留學時間不長，嫌正規程序走起來麻煩。而打工的理由也大致有3種：體驗生活，這類留學生對打工的忍耐度會設定一個高壓線，對于工作內容的選擇也更豐富；為了補貼生活，可能為了多買兩件奢飾品或數碼產品或出國旅一趟游，屬于飽暖思“淫欲”卻又不好意思向父母開口的那一類；還有就是為了生計甚至奔波的異鄉人了，他們對于工作的忍耐力最強，也最容易被剝削，Titian就是。不過，真正靠打工來解決學費的情況真的很少，因為國外的學費實在太貴，如果拿不到獎學金，只能靠爹媽了。

在韓國留學已經六七年的Titian從第一年開始就走上了勤工儉學的不歸路。倒不是因為父母有心讓她受罪，或者家庭條件不足以支持留學生活，實在是Titian同學沒有理財那根筋。“我第一次打工的那天，已經身無分文了，連飯都吃不上了。我走在韓國的漫天大雪中，安娜，我餓著肚子，挨家餐館打聽，終于找到了一家在招服務員的。”

盡管Titian因為打工吃了不少苦，也勾勒了一副凄美勵志的畫面，我這個老友對她實難同情。誰讓她有多少花多少，直到口糧告罄才開始著急呢？

即便在英國打工的時薪已經很低了，但Titian在韓國烤肉店、便利店的工資還是讓我吃驚、進而憤怒。3500韓元/每小時，才約合人民幣18元，這個時薪放在中國，連最低廉的家教都不如。但餐廳的老板就是敢給得這么低，首先，餐廳一般都管飯——打工時的工作餐，或者允許打包回家第二天吃，這不是餐廳福利，而是收入的一部分。另外，因為門檻低，不少學生都會為了救急或者鍛煉口語送上門來，這讓餐館不愁找不到人。更現實的原因是，面向社區居民的小餐館也是薄利多銷，確實不算富裕，自然能省則省。

“今天老板還跟我談，要把工資降到3000韓元，但是可以把我從夜班調到白班，我答應了，”已經是韓國時間23點了，剛剛下班回家的Titian聲音里透著疲憊和無奈。好吧，我也舉雙手贊成，不僅因為晚上通常比白天客人多、工作累；更因為大半夜的實在不安全。

餐廳的工作有多累，在英國留學的Vision用1個數字就讓人懵了，上周五到周日的班要連續工作10小時——連續跑堂10個小時，直到夜里11、12點。Vision工作了1個學期，掙了一臺單反和一輛自行車后就辭職了。不過她有時還會記起這家小餐館里的小溫馨，比如圣誕節送給她一盒巧克力，比如下了夜班，如果還有最后一單外賣，送外賣的師傅會讓她搭順風車回家。而當人手不夠時，Vision也會蹬上自己的自行車繞著陌生的社區送餐。即便已經辭職了2個月，忙不過來的時候，老板還是會請厚道的Vision幫忙。

在英國打工的最低時薪是6英鎊（約合60元人民幣），但打黑工的同學一般得到的時薪都是5英鎊、甚至4.5英鎊。Roxy是少數到勞動部門注冊的留學生，“這樣一來就要交稅了，不過是合法的中介介紹的工作，比較安全，薪水也至少能達到6英鎊。”

設立目標最值得

其實影響薪水最重要的原因是工種，回憶了這么多老友故交，她們都是在餐廳辛苦，這里是出名的錢少。在中國的肯德基、麥當勞打過工的朋友也抱怨過，在這兩家世界最著名的連鎖快餐打工，還是不如當家教。當然，有時打工不是為了錢，而是為了學習和就業。

筆者自己就曾為了做畢業論文的課題研究進入一家中文學校教英國當地的小朋友中文。這家學校曾是上世紀80年代到英國留學并定居的一班中國留學生為了讓生長在英國的孩子們仍然具備中文能力辦的家教學校。漸漸的，開始有其他華人慕名把孩子送過來；再后來，重視中文和中國市場的外國家長帶來了很多膚色各異的小朋友，這間學校也開始了市場化。

既然是為了做論文，加上并沒有教授學齡前兒童的經驗，我自然不計較價錢、全力工作；另一方面，學校剛剛開始盈利，只在周日上午有課，老師們全都是帶著孩子上課的華人媽媽，薪水自然高不起來。但即便如此，時薪也有8英鎊。整整2個學期的相處，我和校長、老師們成了朋友，教學的經歷和她們的支持、貢獻構建了足足1/3的論文。

坦白講，如果做個有心人，能在出國前考取對外漢語教師資格證，出國后到孔子學院或正規學校做個漢語老師，不僅薪水更高，見識也更廣。

同樣是“無證駕駛”，Michelle的打工經歷就直接幫助了她之后的就業。Michelle在英國讀的是法律碩士，英國的司考也是千軍萬馬過獨木橋的考試，她畢業后決定轉向中國人相對容易就業的會計。這就多虧了之前在一家服裝店的出納經驗了。沒有會計背景的Michelle初到服裝店時，只是個兼職導購。一心圖省錢的老板看重了Michelle的聰明努力，讓她幫忙做出納的工作，甚至后來負責從中國訂貨等等。吝嗇的老板并沒有給Michelle應得的報酬，但這段難得的經歷直接幫她敲開了大公司會計部的大門。

看起來Michelle很幸運，甚至有點因禍得福，不過當事人自有一番道理：“留學期間，在不影響學業的前提下，我幾乎參加了所有我知道的華人活動，還不間斷地打工，做過不同的工作。這有效地幫助我融入當地社會、華人圈，讓我能夠和外國人自如地相處，更重要的是，給了我一份漂亮的簡歷。”

無心插柳最奇遇

但是，無論是在韓國靠打工支付生活費的Titian，還是有“打工皇后”之稱的Michelle，亦或是筆者自己，在搜尋工作信息時，都沒有使用正規的招牌網站，而是通過華人論壇或者干脆上門詢問。這是個莫大的損失。

就讀于澳大利亞新南威爾士大學的王玉妍就聰明得多，她從學校的招聘網站上為自己挑了一份護工的工作。學校的招聘網站提供的大多是零售及家教方面的零工，相對來說安全、且薪水不低。王玉妍的初衷是找一份離家近又穩定的工作。她看到了現在的雇主，和她住在同一區域的凱倫發的廣告——照顧一位殘疾的女士，就是她自己；她不能走，胳膊也不能負重。經過一次面試，王玉妍成為了凱倫的護工。“面試進行得這么順利我們倆都很驚訝，”回憶起那次面試，王玉妍說，“凱倫一直在對我笑，離開她家的時候我聽見她告訴她丈夫她很喜歡我。”

即使對于受過專業訓練的護士，護理也是吃力不討好的工作，何況讓一個在家嬌生慣養的小姑娘照顧一個殘疾人。“剛開始的時候太崩潰了，我從沒想過他們的生活那么辛苦，凱倫上一次廁所要花半個小時！”更讓王玉妍擔心的是，缺乏經驗的自己可能會弄疼她；但凱倫從沒抱怨過，并且始終給她足夠的鼓勵。“不僅對我，凱倫對生活的態度也十分積極。癱瘓沒有影響她追求目標，享受生活。”凱倫在癱瘓之后拿到了法學學位，到世界各地旅游，去過至少50個國家。

相處5個月后，凱倫計劃去Waga Waga參加同學聚會，她邀請了玉妍同去，以方便生活起居。在Waga Waga的第一個晚上，玉妍打算出門看場電影，凱倫堅持讓母親來回護送，這讓玉妍非常感動，“在澳洲4年，從沒有人在意我晚上自己走回家是不是安全，可是凱倫在乎。”那之后她們成為了很好的朋友，凱倫會送球票給玉妍，新年假期的OJPKxOOWE0ppcsm/fO+8YA==時候還帶她去布魯斯班旅游。兩個人在一起的時候經常歡笑聲不斷，或者大聲爭辯一些諸如“狐貍是不是會叫”之類無聊的問題。王玉妍21歲生日的時候，凱倫送了她一塊磁鐵，“她知道我有夢想和追求，”玉妍說，“所以她希望我明白在追求成功的同時，享受生活以及關愛身邊的人同樣重要。”在考試期間，凱倫從不給她安排工作；想請假出去旅游的時候，凱倫也答應得非常爽快，因為她知道對于年輕人來說多出去見見世面很有意義。

王玉妍的護工經歷帶給她的意義已經遠遠地超出了“打工”本身的價值。雖然早上五點半起床很辛苦，穿戴整齊還系著圍裙給凱倫洗澡就像是穿著雨衣蒸桑拿一樣難受；但每次見面的時候，凱倫的一句“真高興見到你”總會讓王玉妍覺得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打工的機會有很多，有的工作能賺很多錢，有的工作相對輕松一些，但王玉妍認為她從照顧凱倫的這份工作里收獲了許多無價的體驗，“我覺得我們的關系就像是電影《無法觸碰》一樣，對我來說照顧凱倫已經不僅僅是一份工作那么簡單了。”

“我第一次打工的那天，已經身無分文了。走在韓國的漫天大雪中，我餓著肚子，挨家餐館打聽，終于找到了一家在招服務員的。”

鏈接：各留學國家留學生的打工政策

美國：在正式學期內，持公派學生簽證的留學生每周可工作20個小時，但工作性質必須跟其學業有關。持私人學生簽證的留學生每周也可工作20個小時，但工作范圍必須在校園之內。

英國：可以合法打工并與英國國民一樣享受最低工資保障待遇，并在打工期間享受除藥費外的醫療全額保險。每周允許打工20個小時，但未滿18歲者禁止打工。

法國：留學生第一年學習期間禁止打工。第二年，只有已開始專業學習的學生才有資格領工卡并可以打工。

澳大利亞：申請打工的留學生年齡必須在18周歲以上，并且必須持有允許打工的學生簽證。

新西蘭：留學生每周的打工時間為20個小時，部分學生配偶可獲無限制性工作許可。

德國：允許留學生打工，但持短期簽證學習語言課程的留學生不允許打工。平時打工每個月有時間限制（每周8小時，或全年不超過3個月）。

日本：需取得大學的同意，申請到“資格外活動許可”之后才可以打工。

韓國：留學生打工的工種必須與所學專業有關，每周工作時間不得超過20個小時。外國留學生不得在酒吧、歌廳等場所兼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