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南

沿河一帶

這時應該安靜，這時的安靜是必須的

遠處有山，停的位置剛合適

一條谷地，似乎是特意空出來的

用于擺放一些人家，用于建造

一個狹長的小城，再添加什么

都會讓十字路口的面館變形，走樣

早晚的暗色，落地后，街道

都帶著光斑。時間就這么舊了

只有河水通過流淌，更新著皮毛

在深夜，已經關門的郵局

似乎還在投遞，關于拆遷的信函

凌晨，保潔員掃地的聲音

讓河水的身子抬高了。一天開始了

卻多么適合繼續睡眠

石 階

向上的過程，也是彎曲的過程

腿骨，踝骨在發生變化

只有身體里的鹽分，滲透出來

增加了衣服的重量，我在世上的累

放不下，現在也一樣

登臨帶來的磨損，是相互的

在身體內部，在表面

只有兩旁的樹木，選對了站立的地方

走到半山，不走回頭路

這句話顯靈了，我卻重復著每一天

這一次的上山，也許不會再來了

也許會成為唯一，那也會

在以后的日子里模糊，就像

許多看似驚心的經歷

山中一日

深山也能來去自如了

經過樹林，水塘

經過農家樂俗艷的招牌

我沒有成為神仙，也沒有成為走動的雞

山里的女人，都穿著棉質的上下身的睡衣

在房子外面晃動，有的端著飯碗

吃下去暖冬的熱量，我卻在一戶人家的上方

發現了一間佛堂，里面的佛

似乎被忘記了，里面還停了一輛摩托

似乎出門時，佛也會搭乘

遇上下雨，我躲雨

不下了，出來吃胡林妹家的番薯

也順帶夸贊空氣的新鮮，和環境的生動

潛臺詞是，我將離開

只在這里停留一天，我獲得的

是一次體驗，我介入了這里

又會拿出自己，放回原來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