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掃著畫冊上或現代或古典的畫面,被一幅三個教士模樣(或圣徒模樣)的作品所吸引。瞥了眼一旁的注釋:圣丹尼和他的同伴。頓時驚訝不已。原來這就是圣丹尼——將基督教帶到巴黎的圣者!每次讀書時,有文章提到他,并附著他的簡筆畫像,總不忘他捧著頭顱的樣子,卻一直沒見著雕塑或油畫。真正在印刷品上見到又是那么猝不及防,以洶涌之勢逼人。這是遇,驚訝之外更多的是聯想與細嚼。
林達攜著雨果的《九三年》,在巴黎尋覓某教堂,卻在不經意間來到了貢塞榭嶧,這個中世紀著名的建筑——監獄。仰望放風處那一片狹小的淡藍色天空,回想曾經革命的影子,感慨那逝去的一切生命,希冀與文明的種子瞬間隨著時光播撒、萌發,開遍心靈的曠野。遇,卻又不僅僅是遇到了這樣的簡單,它將歷史的麻繩重新拾起,穿向未來的環扣。原來,你遇或不遇,它就在那里,不曾離開。
出于對達·芬奇埋葬地的誤解,一對老夫婦在法國安布瓦斯城堡參觀峰頂那座小教堂時,僅僅轉了兩圈就準備離開。好心人告訴他們,這就是達·芬奇的長眠之地時,他們幾乎懷疑這里還有另外一個叫達·芬奇的人。在摸索了幾乎每一面墻后,才在一個立柱后找到了小小的墓碑,繼而環視整個教堂,感覺它的不同,呼吸著的每一絲空氣似乎都沾著顏料的厚重感。遇,是一種重新的認識,由外在滲至內心,讓心靈開啟塵封的閉塞,豁然開朗,找到神秘的桃花源。
走路的時候,迎面遇到一堵斑駁的老墻,觸及潮濕長著青苔的墻腳,歲月與風雨駁落的舊漆,盤繞在手中的是時間的藤蔓,吮吸著略略濕潤的氣流,滑落在心里的是歷史的積淀。遇到老墻,是對它存在的解讀與品味,形而上或形而下,都一樣的有意境。
思緒飛翔的時候,遇到一群遷徙的候鳥,回響著的是翅膀拍打的節律,敲響在耳邊的是對生命頑強的贊美樂章,遙望著漸行漸遠的精靈倩影,浮現在眼前的是遼闊天空的壯美。
遇,不只是邂逅,不只是巧合,更是深深的積淀在那一時刻噴發,是厚厚積累在那一地點涌出,是累累碩果在那一人前顯露。
遇,是未遇時的企盼,是遇后的所得。
遇,不只是邂逅。
編輯 張金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