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 程德杰
TD-LTE網絡租用:一場真真假假的游戲
作者 | 程德杰

當4G成為中國通信乃至整個行業熱點之時,近日,中移動對外聲稱已接到中國電信未來欲租用自己TD-LTE網絡的請求。那么面對中國電信的訴求,中移動會如何作答?昔日的競爭對手真的可以在4G時代做到共建共享嗎?其中的挑戰和機遇誰輕誰重?
2013年8月1日,國務院“寬帶中國戰略”的正式發布,進一步推漲了人們對4G的熱情,而4G將于9月初發牌的傳聞,更是將任何有關4G的新聞推向輿論的焦點。而近日有關中國電信和中國移動洽商TD-LTE租用的新聞,再次將有關3大運營商LTE網絡建設模式的討論置入人們的眼簾。
其實,關于中國電信租用中國移動的TD-LTE網絡,并非是最近才冒出來的新聞。早在2012年底中國電信掌舵人王曉初,在面對中國移動為主導的TD-LTE產業鏈示好和拉攏,以及業內要求中國電信上馬TD-LTE以支持中國4G標準的呼聲時,就曾放出過此言論。此番言論,在當時曾被廣泛解讀為王曉初的智慧,以租代建巧妙化解壓力,確保中國電信的4G建設能按照既定的技術路線演進。
與前次不同,這次冒出的TD-LTE網絡租用新聞,中國移動成為了主角之一,其不僅大方地承認確有其事,還承認雙方正在談,據說談得還不錯。
據此,不少媒體開始分析中國電信租用TD-LTE網絡的可行性與否,并拉出不少專家來分析正反兩方面的觀點。
情況果真如此嗎,據筆者看來,這不過是電信和移動聯手玩的一場娛樂投資者,博弈決策者的游戲罷了。
首先,中國移動需要向監管者和TD-LTE產業鏈表明,其正努力營造一個TD-LTE不斷發展壯大的氛圍和環境。
俗話說,“一個好漢三個幫,一個籬笆三個樁”,回顧中國移動在3G時代的失敗教訓,除了TD-SCDMA自身的技術劣勢外,沒有營造一個良好的TDS發展生態,是中國移動在3G時代敗走麥城的最大原因。
正是基于此,中國移動很早就發出了“不希望由中國移動一家來運營TD-LTE”的呼聲,并借助輿論和行業的力量,頻頻向中國電信示好。
如果中國電信能如中國移動所愿,加入TD-LTE陣營,不僅將極大壯大TD-LTE陣營的聲勢,另外一個意想不到的好處就是:4G時代中國移動將以其雄厚的實力和對TD-LTE產業鏈絕對的話語權,把中國電信未來網絡的發展,牢牢控制在自己手中。而即便中國電信不為所動,中國移動此舉也可以向產業界表明,中國移動運營TDLTE的開放心態,起到加強產業鏈信心,示好行業主管部門,吸引更多廠商加入和壯大產業鏈的作用,并據此換取更多的政策支持和形象加分。
對此,有人評述中國移動此舉,是典型的一石二鳥之計。
但“中國式謀略”顯然并非中國移動一家所獨有,中國電信一記“租用”的太極推手,又將“球”踢回了中國移動。
顯然,中國電信此番回擊,戳中了中國移動的軟肋,中國移動既不愿答應,更無法拒絕。答應中國電信“租用TD-LTE”,中國移動將“贏了面子輸了里子”,中國移動仍將獨立支撐TD-LTE在中國的產業化發展,中國電信將可進可退,獲得戰略上的靈活性。而拒絕中國電信的“TD-LTE租用”要求,中國移動一直以來努力打造的在TD-LTE發展上的開放形象,將毀于一旦,并且拒絕中國電信,似有破壞“共建共享”之嫌。
正是基于上述原因,中國移動和中國電信就“TD-LTE租用”一直保持著聯系,但大家不要奢望,近期能夠談出具體的結果來。
其次,中國電信通過和中國移動商談“TD-LTE租用”,是以時間換空間,博弈行業監管者。
眾所周知,TD-LTE在目前全球LTE商用網絡中的部署數量,即便是最樂觀的統計,也不超過10%。雖然在TDL產業鏈正在汲取TDS的教訓并竭力打造行業生態,但仍與FDD LTE有不少差距。
中國電信如果加入TD-LTE陣營,將意味著要與中國移動共同承擔起TD-LTE在中國產業化和規模化的重任。這不僅僅是“燒錢的買賣”,中國電信更要賭上其在4G的未來。
即便是中國電信如監管者所要求的那樣,建設真正意義下”TD-LTE+FDD LTE”的混合網絡,那對中國電信來說,也是得不償失的。
熟悉移動網絡建設的人士都知道,不同制式的無線網絡混合組網,將大大增加網絡建設和維護的成本,更糟糕的是,要做到真正意義下的“融合建網”,其對手機終端射頻和基帶芯片的要求、網絡互操作的難度和手機終端的價格等受制因素將有可能大大超出大家的預料。
要知道,就目前的芯片水平而言,真正具備商用能力的LTE雙模芯片,也就高通和博通一兩家而已。而高通當年更是以“專利吸血鬼”的壟斷式手法,搞垮了CDMA陣營,在技術壟斷性方面,高通可謂是惡名昭彰。
如果說這還不算最糟的話,那么如果中國電信被綁上TD-LTE的戰車,那么至少在TD-LTE網絡建設領域,將不得不仰中國移動之鼻息,其無線網絡發展和部署節奏,將完全受限于中國移動,而中國移動在TD-LTE產業鏈的話語權;在TDL上的定價權并不是中國電信可以撼動的。
正是基于此,即便是中國電信迫于輿論壓力和監管層的表態,宣布建設TD-LTE試驗網時,也并沒有將精力真正花在所謂的“混合網絡”建設上,而是采取了“明修棧道、暗度陳倉”的策略。
大家可能已經注意到了,中國電信從沒有公布過,行業監管層似乎也從來沒有明確要求過,中國電信規劃和建設中的“混合網絡”中,TD-LTE基站的占比和規模數量。而據中國電信對TD-LTE網絡的定位,也僅僅是熱點地區的補充接入,主要用于數據終端接入,甚至不考慮終端兼容。
退一步講,即便是中國電信最終不得不建設一定數量的TD-LTE,那么其目前和中國移動所開展的“TD-LTE租用”談判,對中國電信也是有益無害的。
通過談判的拖延,讓中國移動獨立承擔起網絡建設初期巨大的“探索成本”,坐享中國移動的網絡建設經驗,無疑有助于中國電信節省其資金成本和建設周期,少走彎路。
要知道,當初中國移動在摸索TDS的互操作上,就花了大概1年的時間和無數的金錢,更不要說TD-LTE部署時,更加復雜的網絡環境和對設備的嚴苛要求。
由此,大家就不難理解,中國電信以“TD-LTE租用”談判這種巧妙的方式,來向監管者委婉表明其對LTE的態度,同時對輿論和行業都有所交代,達到以時間換取TD-LTE的成熟部署經驗,以拖待變,爭取其未來發展最大利益的目的。
最后,“TD-LTE租用”談判不過是移動和電信兩家聯手上演的一場娛樂大眾的游戲,4G時代的移動通信格局已經注定,中國移動將重回王者的地位。
中國移動和中國電信關于“TD-LTE租用”的談判談到現在,如果說相互都不知道對方的真實意圖,那簡直是匪夷所思。
支撐雙方繼續談下去、并營造“入戲甚深”氛圍的動力在于,雙方在“談”的過程中各取所需,各有所得。事實上,監管層似乎也不反對這種頗具娛樂化的“談判”,畢竟對于發改委來說,移動和電信都是國有上市公司,貿然打破目前的移動市場競爭格局,不僅要冒市場風險,更要冒政治風險。電信和移動之間的談判,對他們自身來說是一場雙贏的舉措,而對決策層來說,又何嘗不是對方方面面的一個交代?

但最終無論移動和電信如何進行博弈,中國未來4G市場的格局已經注定,中國移動重回王者地位,三分天下將有其二,中國電信和中國聯通將重回配角的地位。
得出的這個結論的原因很簡單。4G時代TD-LTE和FDD LTE兩種網絡制式間的性能差異,遠較3G時代3種3G標準間的差異不大;LTE兩種制式的產業鏈發展差距,也遠較3G時代為小;運營商間的競爭成敗,將更多取決于資本和運營商已有的市場規模。
根據中國移動剛剛披露的2013年中報,其移動市場占有率高達62%,其手中持有的現金等價物高達4281億人民幣,而同期中國電信的數字是199.82億人民幣。不難想象,中國移動如此規模的現金儲備,一旦轉化為網絡建設速度和建設規模,轉化為市場營銷能力,將是何種摧枯拉朽的力量。雖然目前在體制上,仍將保障中國電信和中國聯通在中國移動通信市場上的競爭者地位,但誰勝誰負,早已注定。
由此,在筆者看來,現在仍執著于所謂的“TD-LTE網絡租用”,已經并無太多意義,大家也許更應關注,后4G時代中國移動通信市場競爭格局是否會出現競爭性失衡,從而損傷中國通信市場的活力和競爭力。
業內觀點
中國電信董事長王曉初:中國電信租用中國移動TD網目前只是處于基礎談判的階段,相信有賴雙方的團隊磨合達成共識后才能成事,過程將會相當漫長,能否于今年內完成談判亦都是未知數。此外,由于中國電信與中國移動各自使用不同的核心網,用于租用TD網的談判上,無論在基站的數目,租賃費以流量計算,抑或基站數目計算,都還未展開談判,仍然未到具體的階段。
中國移動董事長奚國華:中國電信已向中國移動提出了關于租用后者4G網絡的初步要求,目前,雙方就此事仍在談判中。聯合建網及網絡共享是市場趨勢,但如何合作則牽涉商業問題。
資深通信專家項立剛:目前中國電信已經開始自己干,但同時也會和中移動談租用,這是兩者并舉。而電信之所以要租用,主要是為了降低TD的建設成本,但它的重心和花費的功夫還是在自己的FDD的建設上。至于二者就租用能否達成一致,不容易。原因是技術上的定價和結算方法是一個大問題。此外,就中電信租用一事,中移動持什么樣的心態也很關鍵。
獨立TMT分析師付亮:由于4G時代頻譜等資源的緊張以及4G網絡所需基站建設選址難度的加大,中電信租用中移動4G網絡符合共建共享和節省資源的精神。盡管業內認為,租用面臨技術、業務等系列問題的挑戰,但仍具備可操作性。核心的問題是政府相關監管部門如何來界定和監管,以保證租用的公平性。
茁思迅行企業管理咨詢有限公司高級咨詢顧問金峰:對于TDLTE的網絡租用,技術上已經不存在任何障礙。在海外存在大量的虛擬運營商,根據統計,全球范圍內的虛擬運營商數量有上千個之多,每個虛擬運營商均需要租用基礎電信運營商的網絡,然后或自行構建計費認證服務器,或仍然租用基礎電信運營商的計費認證服務器,相關解決方案已經相當成熟。甚至,中國電信的國際公司,在英國也通過租用EE的3G網絡,成為英國當地的虛擬運營商,以在英的中國用戶為主要的服務對象,實現了以較低的資費,進行英國與中國國內的通信服務。盡管技術上是不存在太多的障礙,但是在實際操作的過程中,中國移動是否愿意出租其TD-LTE的網絡,以及在出租了之后,是否能夠保證租用的網絡得以有效的運行,將是網絡租用模式最大的障礙。
業內人士“西山竹語”:中國移動為中國電信提供4G網絡,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也是一種與中國電信共享歷史制度紅利的方式。對于中國電信來說,要想以租代建推進4G進程,也不應該是沒有任何承諾。顯然這也是中國移動重點考慮的問題。難題回到了中國移動身上,基礎網絡的租借不是簡單的租賃交易,不僅涉及到雙方諸多商業利益問題,還將影響到未來國內4G市場格局的形成、競爭態勢的演變。如何確定租賃費用?在哪些層面能夠共建共享?市場競爭如何差異化展開?如何規范?這些都是擺在中國移動面前的現實難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