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至愛梁實秋的散文,理性不乏風趣,高貴不乏素雅。
梁實秋寫作的年代,離現在已有近六十幾年的歷史了,可是讀來一點都沒有時代的疏離感。梁老的文章,不僅有陽春白雪的鑒讀之處,更有下里巴人的諧趣之妙。在梁老的筆下,《理發》也能理出驚心動魄來。“就是小聲說一句,我覺得,都會使他喪膽而失去平衡,我的頸靜脈也需要在他不知不覺間被他割斷,后來剃刀暫時離開我的臉,我趁勢立刻用夢魘的聲音叫起來,‘別刮了,夠了,謝謝你……”理發本來是整理儀容,邁入高雅之堂的必備前奏,可是梁老把理發當做一件不愉快的事,把理發和牙醫拔牙、劊子手屠戶相提并論,真是不敢想象。雖然看了有點覺得夸大其詞,但自己理發的心里體驗想來也和梁老描寫的差不多,便忍不住擊桌頓足高喊:“妙絕,絕妙……”。
在梁老的筆下,陋室也能現出“奇葩”來。“但若大雨滂沱,……終乃屋頂灰泥突然崩裂,如奇葩初綻,轟然一聲而泥水下注,此刻滿是狼藉。”這是梁老《雅舍》中的語句,雅舍是梁老在四川居住的房子,實際上是有窗無玻璃,風來則洞若涼亭,有瓦而空隙不少,雨來則滲如滴漏的陋室。梁老卻稱“雅舍”有個性,有個性就可愛。因為可愛,大雨如注的時候,人的狼藉可想而知,卻能形容出“奇葩初綻”的美景情趣來,可以看出梁老以苦為樂,身居陋室而不陋,實乃“德馨”人士也。
在梁老筆下,《握手》是一件痛苦的事。梁老認為和誰握手大有官場爾虞我詐之勢,和做大官或自以為做大官者握手不好握,孤掌難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