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三個女人

張鞍葒

001

三角形，或者直線

三個女人在餐桌上不斷變換隊形

她們的話語帶著鏗鏘的金屬之音

兩調揚，一調降，一方玉石擋在

中間，性涼微溫

話到中席就開始下雪，莫名其妙

的雪，為什么一定要有冬天呢

鏡子在此處碎裂，你可以在裂痕

深處寫上：流年。它有時大吉有時不利

深深需要桔子，蘋果，糖

電視開著，人嘴開合，沒有音量

公平是艱難的，幸福反而且容易一點

獨自騎行的人也獨自錄下，風，麥浪和

鞭炮，集市，海與煙云的聲響

三個女人相互在華美的袍子上捉虱子，嗑瓜子

啪嗒一聲， 三個女人誕下三個孩子

002

兩個女人在這花花世界穿行

她們手挽著手，背后各自隱藏一個動物園

根據需要，她們放出兔子，鴨子，或者老虎，

鶴

想四處行走的人鞋上不能沒有泥土

想當美食家的人架上不能只有一個調味罐

白色已經不夠了，兩個婦人把心事

放到空氣中，空氣馬上就微微發福起來

四處是紅塵的香水彌漫

前調清甜，中調嫵媚，后調微苦

一場清洌的雪加一座雨后的熱帶花園

神農正彎下身子品嘗百草，貓有九條命

但擋不過好奇之心，你想嘗嘗么？你想

嘗嘗么？你想嘗嘗么？

一對雙生子在旋轉木馬上嬉戲

我們的父親，他叫我們來，沒有告訴我們要

怎么回去

003

一個女人急匆匆地趕回，她的城池

在那里，她圈養一只，輕易不得見的

老虎。并積著一盆未洗的尿布，陽光正好

可以曬干一切，包括她懼怕的冷和黑

地上有水坑，你提著裙腳跳過去

但你的孩子不能。不能以夢為馬

一個女人用力按壓自己的蟋蟀

春天唱歌，冬天唱歌，唱歌是美的

只要你相信，但是你信么？

紅心女王的士兵們正等著押解你

現世空氣渾濁，浩然澎湃

我們的父親，他叫我們來

沒有告訴我們要怎么回去

憂傷的獨角獸，你看這女子漿好的尿布

現在仿佛是一匹白紗，輕柔美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