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場，無數個你（外二首）

馬小貴

更多時刻的北京，你

是另一種假如。霧霾

未散盡，你于痛苦之中

不能醒

昨晚還以燒烤為生的

熱心阿姨，自昨晚

開始憔悴。你對著

發出焦味的一絲光亮

又做嘆息：何必！

何必執念于一個

陌生的自己

在有笑聲的光陰里

在有烤串的光陰里

對著昏暗的焦味嘆息。

散場時分

我愛的是無數個你

“你倆是誰先動手的？”

委屈的臉上 淚水滴滴

每一顆在我童年記憶的深處

都倒映著無辜

和親愛的老師 明顯的偏頗

“你在哪里被好學生欺負？”

沒有人替你作證！左臉是

一道淤青的傷痕

右臉是來自公正判斷的耳光

腦袋耷拉在地上，空氣中充滿了

批判和蔑視的味道

九歲，明了沉默、假裝和妥協

初生的世界 愈加昏暗

教室最后的角落里光明僅存

光明即將畸形

沿海地帶

沿黃浦路南北方向綠樹兩公里處

清晨每一班202路輕軌電車

都預留有一對靠近窗口的

空閑座位。

我五十二度的近視配合起伏的地形距離正

好：

放映畫面中的行人目光溫柔。

日頭升起的很早，我以沐浴之姿呼吸

并想象你

想象你正在夏季北方清涼的村莊

過一種簡單生活

海是臨近的

是我少年時期預言你的華麗詩篇

海風和海浪也是臨近的

白鴿在廣場上日復一日地起飛，停頓，迷惘，

傷感

未知如孤獨不敢靠近海岸

不敢靠近又如何在沿海地帶安身

過一種簡單生活？

雙手觸及的空氣中含鹽的成分

我隨機揀起被浪花沖到岸邊的彩色石頭和

海草

作觀察，體會這沿海地帶的漫步節奏

是否合適你

合適你珍愛多年的紫色雨傘

但我知道我不能用我的憧憬勉強填涂

你已習慣的審美——決心讓你選擇你的季

節，

選擇你的顏色

我潛入海底深處屏息等待（牡蠣出珍珠）

雨云隱隱綽綽

如你羞澀善良的婉拒，欲言又止

我涉世未深的表達

造成你的負擔不能交換，不能回答。

在沿海地帶

我是一名漁夫，在風和雨中練習平靜

終于有一天從海上歸來：

陽光閑散，你笑靨如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