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一等人涉嫌輪奸案庭審結束后,輿論熱度并未減退。除了因輪奸、“星二代”等熱門標簽廣受關注外,還因為多了一個角色標簽:律師辯護。
查看近半年來的相關新聞報道,李天一的監護人夢鴿為其前后更換了5任律師,加之同案其他被告人、被害人的律師,在這個撲朔迷離的“輪奸案”中,共有近10名律師參與辯護、代理或提供顧問服務。而庭審后,李天一監護人夢鴿向媒體公布了同案魏某辯護人李某律師“……獲取李天一辯護人資格以求出名,為競選全國政協委員或人大代表加分”的短信后,再次迎來各路媒體狂歡,北京市司法局開始要求本案多位律師前往“匯報”。而一位認證資料為北京某律師事務所主任的“新浪”微博發文,稱“李天一案”是被害人楊某設計的“仙人跳”陰謀,涉嫌與境外勢力勾結,其中一句爆粗口的微博內容更引發關注,律師職業倫理這樣的宏觀命題不可避免地出現在公眾視野。
通過媒體的報道不難看出,在李天一的數位辯護人中,除了前兩位低調解除合同外,自現任辯護律師陳某開始,整個辯護策略發生了顛覆性的改變,先是對外高調宣稱李天一沒有參與輪奸而是嫖娼,擬作無罪辯護(8月28日的庭審確實也是從無罪角度展開辯護),隨后夢鴿的私人法律顧問蘭某律師開始以“李家新聞發言人”的身份在“新浪”博客或微博發文,將輿論關注引向了“究竟是嫖娼還是輪奸,究竟是合理索賠還是敲詐勒索”的討論上來。如果說這些可理解為律師的整體策略或輿論引導,沒有明顯逾越律師倫理界限的話,那么后來李天一辯護人的辯護詞提前在網絡曝光(多處曝光被害人隱私),魏某辯護律師與夢鴿的短信往來以及其接受媒體采訪的解釋,及至近日雷某律師的“仙人跳”論調,已無可置疑地引起了公眾包括律師同行對“律師倫理”的關注或再思考。
中國對律師的職業倫理有著嚴格的規定。《律師職業道德和執業紀律規范》規定,律師不能詆毀、損害同行聲譽,不能虛假承諾或夸大自己的專業能力等。縱觀李家的部分律師或欲成為李家律師的某一兩位律師,其在本案中的諸多言行,已然涉嫌侵害了委托人的權益,更有虛假宣傳、夸大自己專業能力的傾向。同案魏某辯護人李某律師也許說出了問題的本質:“我需要一個大案件來擴大自己的影響力與知名度,誰都想出名,我也不例外……”于是我們不難理解,為何那么多律師熱衷于想做李天一的辯護律師。在這個過程中,他們不惜重新解構事實與證據,創新策略與方式,正當目的或許可理解為是為了委托人利益,但夾帶私利的出名欲望無法合理排除。我們需要思考,諸如“李天一案件”中部分律師的言論或行為,是否逾越了律師倫理的界限。
關于律師究竟在中國法治建設中扮演什么樣的角色,即便《律師法》第二條給出了明確回答,但在現實生活中,爭論從沒停歇過:正義與功利,程序與正義,技能與倫理,經濟與道德,似乎沒有哪個職業可以像律師這個職業那么矛盾而復雜,他們在很多角色上交織著、沖突著、妥協著,正是這些原因,使得律師的職業倫理狀況在部分公眾眼里充滿了悲劇色彩或不堪。必須正視的是,一些律師違背職業倫理道德底線的行為本身又加劇了公眾的不良看法與情緒,以至于掩蓋了律師正常的執業行為和律師職業倫理本身的特殊性。于是當有人問及律師究竟是商人還是公平正義的維護者,究竟是以維護委托人的利益第一還是要維護法律的正確實施,很多時候沒有標準答案,因為這里面存在矛盾和割裂,和諧與對立乃至斗爭,因而更加凸顯了律師職業倫理的復雜性與矛盾性。
一個必須面對的現實是,律師收益高低不完全與專業技能成正比,這一定程度上影響著律師生活品質的好壞與個人抱負的施展,進而在一定程度上影響行業的健康發展與聲譽。所以當魏某辯護律師發出“誰不想出名”的質問時,作為律師同行,多心有戚戚焉。
筆者認為,在當下,作為律師,若做不到兼濟天下,起碼能獨善其身。為一己私利,置行業規范于不顧,置委托人利益于不顧,甚或置法律規范于不顧,在污染這個行業健康發展的同時,最終毀掉的必然是自己。
(摘自《南方都市報》 本文作者:阮子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