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龍江試水預算績效監督

/曹眾

“加強財政預算績效監管也等于增收節支。”2013年8月15日，黑龍江省人大常委會對預算績效進行專題詢問。許多委員表示，以往手中資金充裕時不太講績效，現在財政日子比較緊了，正是全面推進預算績效管理和監督的一個戰略契機。

審計：盯住績效

“審計結果表明，相關部門單位能夠認真履行職責，預算執行總體情況較好，但查出違法違規問題涉及金額25.43億元……有的部門項目支出預算不細化，涉及金額2.25億元。有的部門所屬單位超收未作預算調整，涉及金額9.23億元。有的部門預算執行進度緩慢，有45個項目1.47億元全額結轉。有的部門無預算支出1.34億元。此次審計的部門及所屬單位公務接待費支出為預算的105.35%，會議費支出為預算的112.91%。”

2013年8月12日，受黑龍江省人民政府委托，省審計廳廳長史青衿向省人大常委會報告2012年度省本級預算執行和其他財政收支審計情況，重點圍繞預算執行以及使用績效等，擺數據，查問題，找原因。

省人大常委會組成人員認為，黑龍江省通過挖潛增收、優化結構、加大投入、強化財政管理力度等四個方面工作，較好地完成了2012年預算任務，有效提高了民生保障水平，推動了經濟平穩發展，但是仍存在需要進一步規范的問題。

正如審計報告中指出的那樣，年初沒有確定項目而代編預算的專項資金為預算的52.12%。中小學校舍安全、百億元惠農貸款貼息補助等253項公共財政代編預算執行率僅79.46%。專項資金下達不及時，畜牧技術推廣等44項專項資金預算9月份以后下達的占80.45%。政府采購預算編制不夠完整，審計抽查59份政府采購計劃，有29份無預算，金額占抽查金額的76.61%。

“全省低保人員是否真正享受到了省政府的雪中送炭。”預算績效專題詢問會上，郭春景委員起身發問。

此外，審計部門還查出稅收征管中各類違法違規問題資金7.2億元；部分企業上繳國有資本收益逾期9571.94萬元，個別企業在年末才將當年應繳收益解繳入庫，造成當年預算安排項目資金不能及時撥付；項目資金管理不夠規范，審計建設項目總投資438.97億元，審減工程投資3.09億元……

問題資金逐一曝光，立即引起與會人員的強烈反響。在省人大常委會審議中，組成人員對加強財政管理提出了諸多意見和建議，包括繼續深化預算制度改革，加大稅收征管力度，加強審計發現問題整改等，尤其是對深入推進預算績效監管，要求強烈。這為3天后召開的預算績效專題詢問會，以及作出《關于加強預算績效監督的決定》，給予了強有力的注解。

“目的不僅僅要在預算績效監督上深度破題，更要建立一項長效機制。”黑龍江省人大常委會預算工委主任李黎明表示，“一方面政府投資因籌資難而影響建設，另一方面卻因預算安排、管理、執行不力，使部分財政資金沉淀在部門、閑置在銀行，未發揮效益。為此，政府應提高預算透明度，讓財政資金合理有效配置到最需要領域，發揮最大效能，人大也將依法加強預算監督，推動預算審查從形式轉向實質。”

“加強對政府全口徑預算決算的審查和監督，是黨的十八大報告的重要論述。這十八個字，實際包括兩個層面要求，一方面，要求政府在行政層面對所有預算收支進行‘全口徑’管理；另一方面，要求人大在立法層面對政府所有預算收支進行‘全口徑’審查和監督。所以，寓支持于監督之中，推動政府進行全口徑預決算管理，是黨中央賦予人大的新的重要職責。全口徑預決算管理和監督的終極目標，就是以結果為導向，實現預算績效紅利的最大化。”李黎明說。

現場：深度破題

8月15日上午9時，黑龍江省十二屆人大常委會第五次會議舉行聯組會。

“為了給大家更多詢問機會，請發言的同志把握好時間，問答要簡明扼要，詢問的時間在一分鐘左右，回答的時間在五分鐘左右……”主持人、省人大常委會副主任兼秘書長胡世英言簡意賅的開場白剛落，艾書琴委員開門見山，率先發問：近年來我省預算績效管理的總體情況怎樣……

“我首先感謝常委會組成人員對財政工作的關心。”省財政廳廳長王慶江回答，“財政部門肩上的責任是越來越重了。我理解有兩個層面，一個是宏觀層面，也就是說財政資金應該向哪個方向花錢，什么時間花，花多少，最后效果怎么樣，這應該是較長時期的一種評估制度。另一個是微觀層面，即對當前已經決定了的財政專項資金的投向，進行節約性和預期目標性的評估。目前我們主要開展了五項工作……”

“組成人員對這個問題還有什么不清楚的？”主持人胡世英在確認與會人員沒有異議后問道，“下一個誰提問？”眾多委員舉起了手。

“我要問，去年全省在綠色食品產業生產和安全方面都做了哪些工作，投入了多少資金，效果怎樣？”陳希濱委員提問，省農委副主任白祥和隨即作答。

“長期以來，學前教育發展滯后，入園難問題比較突出，已經引起省委、省政府的重視。2011年省政府組織實施了學前三年計劃，我想問的是實施的學前三年行動計劃取得了哪些成績，特別是幼兒園建設的資金投入、進展情況還存在哪些問題，今后有哪些打算？”張曉丹委員提問，省教育廳廳長徐梅作答。

“請問審計廳，綜觀2012年審計報告，從審計廳所了解和掌握的情況看，對我省進一步推動預算績效管理、提高專項資金使用績效方面應注意哪些問題，有什么好的建議？”上一個問題剛結束，郭春景委員干脆起身直接發問。

“去年省政府為城鄉低保人員發放取暖補貼的預算總額是多少？是否已經全部發放到位？據我了解，目前全省低保人員有270多萬人，這些人是否都真正享受到了省政府的雪中送炭？城鄉低保人員的救助形成一項制度還是去年的臨時措施，今年工作有什么打算？”李華菊委員將視角轉向了城鄉低保人員的救助。

黑河市小學教師、全國人大代表費聿玲提問：“據新聞報道，全國一些省市存在保障房閑置問題，從審計的報告看，我省也有這樣的問題，請問我省準備如何解決保障房閑置問題？”省住房和城鄉建設廳長楊占報回答。

…………

近110分鐘的時間里，9位省人大常委會委員、2位全國人大代表直言不諱，省財政廳、發改委、農委、教育廳、民政廳、住建廳、商務廳、審計廳的主要負責同志一一作答。“這是黑龍江省人大常委會3年來舉行的第三次專題詢問。”李華菊、溫曉麗等委員的感受是：成績說透了，問題也基本找出來了，預算監督的方向更明確、更有針對性了。

“以往，人大對預算的監督側重于該收的錢收沒收上來，該安排的支出安排了沒有，該撥的錢撥了沒有，這僅僅是管好層面。而本次專題詢問，不僅僅是管好預算，還體現在用好預算上，也就是令預算由透明上升到績效，令績效更加透明，這是對預算監督的深度破題。”省人大常委會副秘書長劉福直言。

《決定》：欲立常態

凡事預則立，不預則廢。據悉，此次預算績效專題詢問會，早在今年省級人大換屆伊始，就有了動議。

6月27日，根據胡世英的意見，“便于了解與掌握預算績效管理監督的理論和實踐，增強詢問的實效性”，預工委牽頭邀請復旦大學預決算委員會副主任、公共預算與績效評價中心主任茍燕楠教授，對常委會組成人員進行預算績效管理和監督的理論輔導。

7月19日，常委會部分組成人員對全省棚戶區改造示范項目、哈爾濱市道里區民生尚都保障性安居工程、高新區內博實自動化公司、科技創新城永達國際汽車廣場、利民醫藥園建設項目等，進行實地調研，了解項目進展和專項資金的使用等情況。

8月12日，省人大常委會邀請全國人大常委會預算工委副主任姚勝，為常委會組成人員做《努力做好全口徑預算決算的審查監督工作》的專題講座。

5月至8月，省人大常委會多次聽取預算工委匯報，數次修改專題詢問工作方案，并與省政府高層及其組成部門多次溝通、協商，統一思想，提升認識……

諸多安排與部署，都是力求通過績效專題詢問，加強和改進預算審查監督，促進財政預算科學化、精細化管理，增強績效透明度，努力推動一些重要問題的解決。

預算績效，貌似宏觀、抽象、高深，但卻是社會普遍關注的熱點問題。“錢花到哪里了，花的效果如何？這既是財政績效管理的要求，也是百姓關心的焦點。”省人大常委會組成人員認為：“不管專業性多么強的工作，都應該是服務于最廣大人民群眾根本利益的，都應該是百姓們看得見、摸得著和關切深的。”他們將首次績效詢問的主題矚視于與人民群眾關系密切的重點產業項目、民生工程項目和社會公益性較強項目上，落腳點只有一個：“將黨的群眾路線和政府的惠民政策踏踏實實貫徹到底”。

試水僅僅是破題，并不意味著可以常態化發展，當然這需要未雨綢繆和高瞻遠矚的戰略眼光。值得關注的是，專題詢問后，省人大常委會作出了《關于加強預算績效監督的決定》。

據預算工委二處劉成禹處長介紹，《決定》的基本內容：一是明確預算績效管理和監督的重點是數額較大的基礎設施、產業、科技和重大民生項目等的專項資金；二是規定專項資金安排要向社會公開，執行結果要向人大常委會報告；三是強調把績效評價結果作為安排下年度預算的依據，對于績效評價發現的重大問題應及時啟動問責程序；四是要求逐步擴大第三方專業中介機構的委托和評價范圍，加大績效項目的管理和監督力度。

“專題詢問后作出的《決定》，恰恰就是建立了一項預算監督的長效機制，讓我們對人大看好人民的‘錢袋子’有了更多期許。”劉福解讀道。孫玉芝、郭春景等委員評價稱，這抓準了預算監督的切入點，從工作層面上升到制度層面，通過《決定》使財政資源發揮更大效用。

“《決定》寓支持于監督中，探討了深層次的問題，探索了更加科學的解決途徑，是人大在立法層面對政府所有預算收支進行全口徑的常態性審查和監督。”胡世英指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