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侯松平

父親是個好人,正如黃埔軍校同學會會長林上元叔叔講的:“你父親有特點,不是一般的人,是個了不起的人。”父親有特點、了不起,用我母親的話說:“你爸是個大好人,也是個死心眼的人。”父親的“死心眼”,是我母親常講的“笑話”。
那是1958年,為迎接國慶十周年大慶,北京的人民大會堂、軍事博物館等十大建筑正如火如荼建設中。我父親是被黑龍江農場派去參加“農業展覽館”布展的負責人。當時他帶領幾十號人,每天經手的經費至少幾百元,甚至幾千元。那個年代,這可不是小數目。我父親是早春去的北京,快到夏天了,熱得實在不行了,一連幾封信寫到農場家中,催促母親快寄單衣。其中一封只有七個字:“千萬不要寄皮襖!”我母親笑他:“死心眼,不知道先買件穿。”父親說:“沒空兒,也沒錢。搶時間,趕作品,經常兩、三天不合眼,在展廳里走著走著就睡著了。猛一醒,才想起我的工資單位還沒寄來”。
“文革”初期,父親已從宣傳科下放到瓜地種瓜了。奇怪的是秋天到了,瓜都熟了,父親每天中午到瓜地值班,照舊提一鐵壺開水去。我母親說:“遍地西瓜,就你一人,還用喝水?”父親說:“瓜是公家的。”特別值得一提的是,星期天,父親帶我小弟一起到六公里外的瓜園看瓜,仍是提一鐵壺開水。一望無際的瓜田里就爺倆,看著遍地圓滾滾的大西瓜,七歲的小弟鬧著要吃,父親就給他講故事岔開了。還教他唱京劇“打漁殺家”片段,就這樣爺倆喝白開水,唱著“國粹”,其樂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