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琴鍵上的愛

徐立新

黑白琴鍵上的愛

徐立新

邁克不知道，這是他們第幾次搬家了。“媽媽東奔西走，我也東奔西走。”這是他常掛在嘴邊的話。

邁克的媽媽叫卡婭，是位30多歲的女人。她之所以不停地搬家，是因為沒人喜歡跟她做鄰居，那樣會被她的琴聲吵死。有一次，邁克偷偷從門縫里看到，一位阿姨站在門口，狠狠地訓斥媽媽，指責她在制造噪音。而媽媽像是做錯了事的孩子，背著雙手，頭一直低著，不做任何辯解，只是怯生生地重復說：“對不起，對不起……”

當時，邁克真想沖出去，給那可惡的阿姨一拳，“媽媽的琴聲那么好聽，她居然說那是噪音！”但他沒有那樣做，媽媽曾無數次地教導他，對鄰居們要和善友好。

第二天，卡婭又帶著邁克搬家了。此后，邁克發現，媽媽每天都會起得很早，在上班前，把樓道打掃干凈，就連鄰居們放在外面的轎車也會被媽媽擦得很干凈。鄰居們似乎并不領情，麻煩還是和以前一樣找上了門。

“為什么要學琴？你要知道，有些人天生就不適合做某些事。”好幾位鄰居都這樣暗示卡婭，但她總是說：“我和兒子都很喜歡音樂，一直都喜歡。”

邁克敢打包票，媽媽是非常喜歡音樂的，因為哪怕再忙再累再晚，她每天都會堅持彈琴，自己也總是在媽媽的琴聲中入眠。

鄰居們嘆了氣：“那好吧，可憐的單身母親，以后盡量關好窗戶，聲音小點。”

兩年后，10歲的邁克終于上學了，這讓邁克興奮不已。他一直渴望這一天的到來，可是，之前總沒有學校愿意接納他，盡管媽媽求天拜地，好話說過無數次。

邁克很努力地學習，想讓媽媽高興。他的成績果然不錯，毫不遜色于班上其他同學。

漸漸地，邁克能認識很多字了，并且對很多詞語都有了一定的理解能力。一天，媽媽不在家，邁克無意間在抽屜里翻到了一張醫院的病例，上面寫著：“邁克，5個月，腦積水，會導致終生智力障礙，音樂療法或許有效。阿拉斯加州卡薩森兒童醫院，1996年5月15日。”

晚上，下班后的卡婭和往日一樣，照例坐到鋼琴前面，打算為邁克彈上一曲。“媽媽，我可以跟你說說話嗎？”邁克站在房門口，眼睛里閃著淚花。

“當然可以，請說吧。”

“媽媽，我知道你不喜歡音樂，也不愛彈琴，對你來說，這太難了。但為了我，你這樣做了，一做就是十幾年。謝謝你，媽媽！”說完，邁克朝媽媽飛快地跑過去，然后，將卡婭那只有三根手指的殘疾手緊緊地抱在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