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劉
一
說起來,水生還是我從老家帶出來的。
那時的水生還不到二十歲,站在我面前,一臉的陽光和生澀。水生的母親說,讓水生跟你到外面闖一闖吧。
我說,他能吃得起苦嗎?
水生母親說,咱村里的孩子,哪有不能吃苦的,只要你當哥的能行,他就行。
我相信水生母親的話,鄉村里的孩子要說有優點的話,除了淳樸善良,最大的便是能夠吃苦了。
我答應帶水生闖一闖,不過前提是他必須聽話。
水生歡天喜地地答應了,水生說,你就把我當弟弟好了。
水生的話讓我很舒服,覺得他很乖巧。
開始水生只是做建筑小工,掙錢不多,但比起在老家務農還是好了很多。每次我問他,能行嗎?水生都齜牙一笑說,這點苦算什么。水生很有眼力,每次看到老師傅們的杯子里沒水了,就趕緊悄悄地倒上,所以水生很快就獲得了大家的好感。偶爾,晚飯之后,有好事者說,水生,給我們唱首歌吧。水生也不推辭,大大方方地往那里一站,張口就是一首《走西口》。水生的嗓音不是太好,可是他認真,又投入,那些歌往往就有了一種生命力。大家聽完了,就沖水生豎大拇指,也沖我豎大拇指。有人說,強將手下無弱兵。我說,小菜。然后就悄悄地對水生說,一定要好好干,好好干。水生使勁地點頭,滿眼的真誠。說實話,我很喜歡水生,我覺得把他帶出來真是對了,要不,窩在我們那個小山村,他只能面朝黃土背朝天,重復父輩的命運。現在好了,說不定在不久的將來,水生會闖出自己的一片天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