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介石身上兩股氣

□葉兆言

淞滬抗戰期間，由于戰局吃緊，日本人的氣焰十分囂張，蔣介石的情緒也因此非常不好。當時他的總司令部設在廬山，遙控指揮，所有來往文件都由秘書長楊文泰遞交。臨近春節，蔣的侍衛中有一位連長突然呈請給假一月，準備回老家結婚，蔣看到請假條大怒，隨手在上面批了“立即槍斃”4個字。

其手下頓時很為難，國難當頭，不讓結婚也就罷了，可立即槍斃也太邪乎、太血腥。這位連長哭喪著臉，只恨自己不是太監，老婆沒娶到，小命卻快丟掉，于是求秘書長去說情。

秘書長等委員長火氣消了一點，前去說情。他先裝腔作勢地批評連長，說戰爭正在緊張時期，請假結婚確實不應當，不過現在正值用人之際，委員長是否可以從輕發落，給他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

蔣委員長已忘了這事，大大咧咧地說：“請假回家，只要如期歸隊就行，處分不處分關系不大。”秘書長聽了，連忙把寫著“立即槍斃”的批示給他看，蔣委員長看了，嘆氣說：“是看錯文件了。”然后重新批示：“照準，并給予一千元。”

這件事充分體現了蔣的性格：暴躁，剛愎自用，不像國家領袖，更像身家過億的私企大老板。有學者說蔣的不同凡響，是因為他身上同時具有日本浪人的刁蠻和浙江人的俠氣。前者與其留學日本有關，也是他能夠成功的關鍵，所謂游蕩無賴之徒，能屈能伸；后者遠可以追溯到他的老鄉越王勾踐，近可以想到鑒湖女俠秋瑾，想到刺殺恩銘的徐錫麟，他們都堅忍不拔，不怕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