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卉前的沉思（三首）

（福建南平）李龍年

玫 瑰

情人節 玫瑰漲價

節后 愛情跌價

這些都與玫瑰有關——

帶露珠的鮮花 令花店

擠破門檻

我看見 售剩的玫瑰

血一樣殷紅——

那些誓詞 那些證言 那些

山盟海誓 那些蘸滿蜜糖的心語

與枯萎 殘敗 比肩而立

一地的喟嘆啊 一地的

無言一地的警示——

六月 玫瑰 花店

出門 左手通往幻想

右手 通往想象

兩個詞匯 相聚于愛的

墓地

牽牛花

爸爸媽媽給你起了這個名字

你就屬于鄉村 屬于鄉野么

只是不知道 偶爾被裝扮在

豪宅的墻角 是幸運 還是

命運的 誤讀

你的心里 有沒有夢想

有沒有未來 牽牛花一樣美的

憧憬 你的笑靨多么單純啊

好像愿意 一輩子開放在

田野地頭 街道巷尾 追逐著

鄉村 像小姑娘的 花一樣的蝴蝶結

可今天 蝴蝶結消失

你的幻想還堅持不變么

今夜 我讀了一本厚厚的花卉手冊

牽牛花幾乎在書中消失——

一行簡單的文字 一幅角落的小圖片

讓我的詩歌手冊

增添了一頁嘆息

夾竹桃之淚

其實 你是有資格流淚的

不是竹子亦非桃樹——

“有桃木的嗎？”紅色經典影片中

有你的名字 而聽不見

你生命急促的呼吸

如同燕子

自光滑的大理石地面飛過

嚴寒并不曾關注你

春天啊 距離嬌嫩多么遙遠

其實哪怕 哪怕 有些稚雅

或者粗糙 也要保留 對

油潤 滑溜 故作端正的 神態

的 絕然反叛

一位國學大師 在異鄉與你相遇

一個孤獨女子 在園林深夜與你對視

一個悲傖詩人 在詩句中為你詠嘆

一群寂然老者 在你眼前緩緩撫掌

黃昏時分我忽然看見——

一萬片夾竹桃葉片昂然起飛

箜篌之音！刀劍之語！錚然之氣！

令一個 心寂如井者

忽然引吭放歌：生命——萬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