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帥策馬長城圖》漫話

黃鐘

上世紀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中國大地春潮涌動，改革開放的先聲振聾發聵，人們剪除思想觀念藩籬的束縛，重新思考、評價歷史。此時的中國畫壇也一片活躍，各類畫家、各類畫作蓬勃問世。武漢的幾家文化機構開風氣之先，聯系了當時在漢的許多知名畫家，策劃了一場畫展。《十帥策馬長城圖》就是其中一次畫展的重點作品。

文藝是時代精神的載體。這幅大型油畫從創作到參展的全過程，無不微妙而深刻地烙上那個歷史時期的印痕。

眾所周知，十年文革割裂和顛倒了歷史和歷史人物，其中中華人民共和國開國十大元帥的個人命運隨著文革的波濤沉沉浮浮，不少元帥被揪斗迫害，歷史功績慘遭否定。文革結束后，撥亂反正，國人反思中國革命的歷史進程，以十大元帥為代表的人民軍隊為中國革命作出的歷史功績閃耀眼前，開國元帥猶如熠熠軍魂彪炳史冊。為還原歷史，尊重歷史，不少畫家開始創作這類主題的作品。《十帥策馬長城圖》就是集成“元帥禮贊”應運而生的代表性之作。這是一幅集體巨制，保留著當時作者不署名的潛規則，據悉其中不乏我國油畫大家的參與。

這幅大型油畫以寓意深刻的長城為背景，第一次大膽地將十大元帥的形象一個不少地展現在人們面前，這在十年浩劫結束不久的當時實在令人震驚，它將恍若隔世的歷史又拉回眼前，其震撼力何等之大可想而知。畫面上百花盛開，十大元帥騎馬迎風、雄壯威武的身姿和萬里長城融為一體。他們有的面帶微笑，有的沉思淡定，寬廣的胸膛充滿自信。

畫中十大元帥精心的排序，將當時畫家心有余悸的創作心理表露無遺。同時，那個特殊時期的政治氣氛、文化環境在畫中亦可見端倪。多種時代元素，就這樣歷史性地在此融匯，真實而自然地記錄在“畫案”之中。

經過長時間縝密的準備，開館展覽只欠東風。然而，潛在的變數也如影隨形。在思想解放的同時，“反對自由化”的聲音也隨之高漲，當交鋒發起時似乎也在人們的意料之中，最終反對者占據上風，這個醞釀已久的畫展在有關部門的干預下撤銷，畫展流產了……

《十帥策馬長城圖》保留到今天，當我們再次讀到畫卷時，不僅激起了對十大開國元帥的緬懷敬仰之情，同時也喚起我們對改革開放初期解放思想艱難歷程的回憶。畫里畫外的藝術和時代元素的歷史性匯合，這可能正是《十帥策馬長城圖》的真正價值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