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出來要殺你兒子”背后的權力之惡

江蘇省武進檢察院反瀆職侵權局局長王成的故事可能不是個案。“這幾年拿下的人多了，經常受到威脅。”王成平靜地對記者說。一個涉嫌瀆職犯罪的黨委書記曾指著王成鼻子惡狠狠地說：“等我出來，我要殺掉你的兒子！”

這讓我想起那句家喻戶曉的宣言：我爸是李剛。這位檢察官的兒子可能絕對不敢公開說：我爸是王成。李剛的兒子，因為權力在后面撐腰，于是飛揚跋扈；王成的兒子，因為權力被關進籠子，反而成為個別人意圖報復的對象。一個“李剛”一個“王成”，構成了當下權力生態對立統一的兩面。一面是驕橫跋扈、伺機反撲的權力，一面是低調謹慎、常處守勢的監督者。

這從一個側面折射了權力被關進籠子之難。因為這不僅牽涉到權力“惡”還牽涉到權力的“黑”。

就“惡”而言，“等我出來，我要殺掉你的兒子”是一種“匹夫之惡”，他背后站的是公權力，本質是“權力之惡”。“匹夫之惡”不可懼，自然有法律亮劍，可怕的是“權力之惡”，因為權力可以不把法律放在眼里。法官檢察官時常遭到威脅便是佐證。

就“黑”而言，一個“黨委書記”的口吻和“江湖黑幫”無異，活脫脫一個龍門鏢局里的“黑老大”。不過與盛秋月不同的是，他們或是“紅頂”的“黑老大”，或者是黑勢力的保護傘。正因為如此，他們才能在黑、白兩道游刃有余。近年來，一些地方“雇兇殺人案”的背后都有官員的影子。轟動一時的“商丘梁園土地局原局長徐建設雇兇殺害規劃局局長李文忠一案”中，正是因為后者阻礙了前者“來錢、進步”，遭到了前者“報復他，滅他”。當這個要殺別人兒子的黨委書記因為升官發財受阻，自然也會黑從心中起，惡向膽邊生。

這是一出新時代的《紅與黑》。黑色魔爪的背后是紅色權力。習慣在籠子外的權力都難以被主動規馴，即便被關在籠子里，也時常惦記著逃出籠子張牙舞爪。可見，所謂把權力關進制度的籠子，根本在于要用法律權力制約“權力之惡”。

（摘自《錢江晚報》 本文作者：付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