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毓璜
在通常的情況下,我會說知道一點教育。一方面,早年就讀于師范院校繼之以二十多年的教師生涯,多少給了一些如此說話的底氣;另一方面,現時的“教育問題”成為社會廣泛焦慮的一個熱點,成為每個家庭面對的現實,自己也有所遭遇、有所痛感,常會萌生說點什么的意氣。這樣,閱讀肖元生、周韞的這一部可以歸入“教育題材”的長篇《駝囊》(載《鐘山》長篇小說2012年B卷),就非獨有些興趣,更有些未必“合理”的、“小說之外”的期待。
期待云者,當然不是或者說不能是冀望一部小說“明確回答”、“切實解決”問題,那不是我們應然的要求也并非小說家該盡的義務。更何況教育上集結了古今中外那么多“理論”,包括一些彼此對陣干仗的理論,糾結了那么多內在外在的共時情狀及其歷時因由。它們彼此纏繞、牽三拉四,平日價就會有些“說不清”,訴諸小說,會讓你不能不先自在如何“敘事”、怎生“下口”上頗費躊躇。
也許有鑒于此,長篇在結構上費了心思。用“停止思想”作為開宗明義第一章的標題,讓人疑心這樣怪怪地開始敘事,大概包含了作者的一種“宣言”:他有意“寫一部教育小說”,卻無意服膺什么先在的“正確思想”,無意出示某一個人的某一種“思想”,不只是因為“大胡子”之后,“思想著的”都是些“毛毛蟲”,還因了有太多的思想須得思辨——如同他進入敘事,對時應景間,會扯出些名著名人名言來說事,會有些過去現在風行過的熱詞、熱句,多少帶點調侃地脫口而出,似乎執意讓我們一起來面對眾聲喧嘩和紛紜現實,依循既往的多方位照察、現實的多角度展開以及思想的多層面沖突,來抵達不很確定而又分明存在的藝術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