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里的改革

一片填海而成的陸地延伸到波光粼粼的印度洋中。馬埃島機場的跑道就建在這片土地上。

郁郁蔥蔥的熱帶森林覆蓋著陡峭的花崗巖斜坡，在塞舌爾，平地一向就是物以稀為貴。每次乘飛機來，我都會注意到，新蓋的房子、修新的公路，好像緊緊依附在島上那條山丘連綿的“脊梁骨”上，看上去令人擔心。

馬埃機場和袖珍首都維多利亞之間的東海岸上，蓋起了一大片政府公房；一座有7個巨大渦輪的風力發電站；一片人造海濱，布滿公寓樓、商店、餐館的人工小島；還有一個船塢，停靠著許多外國投資者的帆船、游艇。

塞舌爾總統告訴我說：“我們土地不夠用，沒有別的選擇。為了滿足人口增長、確保經濟發展的需求，只能填海造地。”

資本主義

在塞舌爾，經濟增長相對來說還只能算個新概念。2008年和國際貨幣基金組織、世界銀行達成協議之前，塞舌爾國庫空虛，基本商品長期短缺。塞舌爾央行經常賬戶中的存款，只需要幾天、而不是幾個星期就能點清。

硬著頭皮、咬緊牙關，引進一系列重大機制改革的重擔落在了總統詹姆斯·米歇爾（James Michel）的肩上。

1977年，弗朗斯·阿爾貝·勒內（France Albert René）發動政變，奪取塞舌爾總統職位。專制的阿爾貝·勒內于2004年退休后，米歇爾接任，成為塞舌爾第三任總統。米歇爾曾經是勒內任期內的副總統。有人擔心他能不能挑起改革的重擔。但是，米歇爾證實了自己的決心和能力。前總統的一批特殊顧問被免職，米歇爾任命了一批年輕、受過專業教育的公務員接管要事，其中包括經濟。旅游業收入翻了一番。4年之內，通貨膨脹率從逼近25%降到了零；同一時期內，國營行業工資支出占GDP的百分比縮水一半。

塞舌爾人曾經愛開玩笑說，他們生活在一片“什么都沒有”的土地上。現在，超市中擺滿了法國酒、南非菜、澳大利亞上等牛肉。半國營的“塞舌爾營銷委員會”束縛進口的日子已經一去不復返了。

不過，在最近剛剛修繕一新、殖民風格的議會大廈內，米歇爾總統解釋說：“我希望塞舌爾人能從經濟增長中獲益，而不單單是外國投資者和游客。”

放棄國家對經濟方方面面的鐵腕控制并不是一帆風順。執政的塞舌爾人民黨內，一些資深成員對米歇爾總統熱情擁抱自由市場經濟非常不滿。他們更喜歡在政府上班等于終身享有鐵飯碗的舊時光。

自由創業

離開繁忙的維多利亞——盡管這個首都城市只有一組交通信號燈，塞舌爾外島好像依然封存在時光隧道。

丹尼斯是塞舌爾最北端的一座珊瑚小島，島上有一座袖珍豪華酒店，歡迎來度蜜月的新人、釣大魚的漁夫和潛水愛好者。

丹尼斯島長寬大約都是一英里（1.5公里）。島上只有25座接待游客的別墅。因此，游客幾乎總能找到一片屬于自己的沙灘，哪怕只有幾個小時。

一個塞舌爾家庭負責管理丹尼斯島，保護自然環境以及珍惜特有鳥類，比如鵲鴝、藍鴿、黑綬帶鳥。

別墅內沒有電視，除了中央餐廳外也沒有電話，感覺很像真正的荒島。但是，離開木麻黃樹、欖人樹、芒果樹遮天蔽日的原生森林，眼前卻是另外一番洞天。丹尼斯島盡頭的一片空地上有一座農場。農場中飼養著為人果腹的牛、豬、鵪鶉、珍珠雞、兔子、鴨子、雞。米奇·梅森和妻子凱西一道管理丹尼斯島。米奇非常自豪地向我介紹了他的新發明：“我把椰樹葉切碎了喂牛吃，一夜之間，牛的產奶量就翻了一番。”

來丹尼斯島度蜜月的新人看到長著一張史前臉的巨型烏龜不禁驚嘆不已；吃著自助臺上擺放的肥嫩牛扒、羊奶酪、切達奶酪或者炒菜中的鴨絲，想都不會多想；不過，對于在一黨執政期間曾經被控預謀反對勒內總統而坐牢的凱西·梅森來說，向主島馬埃島送去幾加侖牛奶、幾箱雞蛋，肯定更具革命性。

米歇爾總統認為，塞舌爾人現在需要盡情擁抱自由創業的精神。這就是一個典型的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