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澤華,薛永基
(1.石家莊經濟學院商學院,石家莊 050031;2.北京林業大學經濟管理學院,北京 100083)
企業實施企業生態工程的決策不僅僅是企業自身的生存與發展的需要,還是利益相關者的訴求,以及有良知的政府謀求企業、經濟、社會與自然和諧共處、健康發展的要求。為什么企業實施生態工程的動力不足呢?其原因是工業企業和政府在規制方面存在嚴重的信息不對稱。[2]近幾年來,盡管政府從宏觀層面出臺了一些列有關環境保護與治理的政策與法規,在作為操作層面的工業企業追逐利潤是其經營的主要目的。在政府與企業之間既缺少規制者,又缺少具有有效的激勵性規制措施。因此,為促進工業企業在決策中顧及生態方面和社會方面,政府需要選擇介于政府與企業之間的規制者,并通過規制者對工業企業的決策行為進行規制,從而實現政府對工業企業決策行為有效規制需要正確的理論指導。而激勵性規制理論在有效實現政府引導工業企業生態工程決策方面提供了一套完整的理論體系。
工業企業是否實施生態工程,表面上看是一種企業行為,實質是企業與政府等不通過利益主體之間的博弈。為了簡化博弈矩陣,并進行博弈分析,特做以下假設:
(1)假設工業企業與政府都是生態工程博弈局中人,雙方的博弈策略集為:工業企業實施生態工程,不實施生態工程;政府管制,不管制。
(2)政府、企業都是理性人,在博弈中都追求利益最大化。
(3)雙方存在信息不對稱,企業完全了解政府環境保護與治理的政策等,但政府不完全了解企業生態工程方面的信息。
由此,可得出表1所示的博弈支付矩陣。

表1 工業企業是否實施生態工程的博弈矩陣

工業企業決定是否實施生態工程的目的是為了獲得利益最大化,將(1)式對P求導,可得:
其中,具體參數意義設置如下:
R:企業利潤;C:企業實施生態工程的成本;C1:政府對不實施生態工程企業的處罰;H:政府對企業監督管制的成本;V:企業生產帶來的社會效益,L:企業不實施生態工程造成的社會損失,M:政府政績(指地方政府獲取上級政府對財政收入的肯定)損失。
根據博弈支付矩陣,假設企業實施生態工程的概率為P,則不實施生態工程的概率為1-P;假設政府對企業是否實施生態工程進行管制的概率為Q,則不管制的概率為1-Q。
工業企業的期望盈利函數為:

政府的期望盈利函數為:
政府為實現綜合效益(包括經濟、生態、社會效益)最大,只需將(2)式對Q求導,可得,令其為,可得 P=(H+2M)/C1。
通過對P進行分析可知,當工業企業不實施生態工程的概率與政府的監督成本H成正比,而政府又不進行管制時,工業企業多選擇不實施生態工程;而當工業企業不實施生態工程的概率與政府對不實施生態工程而排污不達標的企業處罰C1成反比,即政府對不實施生態工程的企業處罰力度更大時,企業則傾向于實施生態工程。
通過對Q進行分析可知,當政府管制概率與企業實施生態工程的C成正比時,企業選擇不實施生態工程的傾向較大;而當政府管制概率與政府對不實施生態工程企業的處罰C1成反比時,即對企業處罰越重,企業就會選擇實施生態工程。
通過以上分析可知,政府應該對工業企業的生態工程實施規制,以促使工業企業在實現經濟利益的同時顧及其利益相關者的利益。同時,由于工業企業數量龐大,政府一般無力具體實施規制。對此,本文提出,應引入第三者——規制機構。
正如前文所述,政府部門往往不具備直接規制工業企業生態工程決策所需要的技術和時間精力。為此,政府部門可以委托一些第三方組織對企業實施規制,而在現實中這種模式也已經在一些地區正在嘗試。
為建立理論模型的需要,筆者做出如下假設:
假設(1):工業企業復合生態決策的主體是企業,規制的主體是政府(環境保護部門、社會保障部門等),而規制者是政府委托的諸如企業環境保護監測中心等第三方組織。
假設(2):基于理性人假設,工業企業沒有主動實施生態和社會貢獻行為的主觀動機;而政府沒有充足的技術和時間精力完成數量龐大的檢查和規制工作。因此,政府委托第三方實施規制行為。
在基本假設的基礎上,政府、規制者和工業企業形成了三者之間的博弈關系,其博弈關系結構如圖1所示。

圖1 工業企業復合生態系統基本博弈關系結構圖
2.1.1 企業的策略選擇
出于理性人考慮,企業會在尋租和不尋租之間進行選擇,即企業的策略空間為[尋租,不尋租]。如果企業選擇不尋租而選擇按既定的文件實施生態和社會決策,企業則沒有尋租的收益,自然也不存在尋租成本。如果企業選擇向規制者尋租,則會面臨兩種結局,即規制者接受工業企業的尋租,并按其意愿行事,或者規制者拒絕企業的尋租,甚至為此懲罰企業。顯然,在博弈的整個過程中,企業是否將尋租動機轉化為實際的尋租行動,取決于其尋租收益和尋租成本之間的比較。如果企業在尋租中的獲益大于其尋租成本,企業將按照理性人要求進行尋租。如果企業在尋租中的獲益小于其尋租成本,企業按照理性人要求不進行尋租。
2.1.2 規制者的策略選擇
規制者可以選擇與企業合謀欺騙政府從而在生態和社會規制上給企業更多方便,它也可以選擇不與企業合謀并如實向政府匯報。顯然,作為理性人的規制者是否與工業企業合謀取決于政府的檢查力度。如果政府不進行監督查處,他可以與企業合謀也可以拒絕與工業企業合謀。如果政府進行監督查處,規制者與企業合謀雖然得到企業的“報酬”、傭金的好處,但可能被政府發現而被吊銷規制資格,甚至遭受嚴厲的懲罰。當然,此時若不與企業合謀則沒有傭金收入且同時也不會得到懲罰。綜上所述,規制者的策略選擇結果為[合謀,不合謀]。與企業類似,規制者的行為仍然取決于成本和收益的大小。
此時,規制者的收益主要是“報酬”和傭金。規制者的成本主要是被尋租收買而與之合謀的心理成本、掩飾成本以及一旦被發現后被懲罰的損失等。
2.1.3 政府的策略選擇
政府在接受并實施三層次規制機制時,需要在政策執行過程中進行監督和不進行監督之間做出選擇,即政府的策略選擇結果為[監督,不監督]。在監督的情況下,政府直接抽取一定的樣本去檢查政策的執行情況,得到一定的真實信息。同時,政府也可以不去監督,直接聽取規制者的書面或口頭匯報。如果政府選擇監督并發現規制者與企業合謀,則對其進行懲罰,甚至吊銷其規制資格。當然,如果政府選擇不監督,政府可能因規制者與企業之間的合謀而得到錯誤信息,并最終導致公共利益的損害。
2.1.4 策略選擇的比較
在三層次規制機制中存在著復雜的博弈關系結構,影響著政府、規制者和企業的決策。按照本節給出的政府、規制者和企業基本博弈關系,本文得到六種博弈結果,從企業、規制者到政府的順序依次是:(1)尋租,合謀,監督;(2)尋租,不合謀,監督;(3)尋租,合謀,不監督;(4)尋租,不合謀,不監督;(5)不尋租,不合謀,監督;(6)不尋租,不合謀,監督。本文對這6種結果進行比較可得出如下結論:
結論1:若企業、規制者、政府三方均選擇方案(5)[不尋租,不合謀,監督],則社會福利最大,但與經濟理性人的假設相悖,只有在一定的社會發展階段才可能出現;
結論2:若企業、規制者、政府三方均選擇方案(1)[尋租,合謀,監督],則社會損失最大,企業、規制者和政府均需為此付出成本,這必然浪費社會資源及大量人力物力;
結論3:若企業、規制者、政府三方均選擇方案(6)[不尋租,不合謀,監督],則是現實的最優設計,在這種策略組合中,由于政府監督的存在,規制者擔心其被懲罰而在合謀中得不償失,故選擇不合謀。由于企業在謀求尋租的過程中覺察到規制者的不合謀選擇而選擇不尋租。這樣,相應的政策效果便實現了。
由上述分析可知,策略選擇(5)[不尋租,不合謀,監督]的理想情況往往很難實現。現實的情況是,由于經濟理性和信息不對稱的存在,企業很難不進行尋租。由于自身利益的存在,規制者很難不進行不合謀。由于技術和時間精力的劣勢,政府很難監督到位。為此,需要分別分析企業、規制者和政府的行為,從而在機制設計上達到遏制企業尋租行為的目的。
2.2.1 工業企業尋租博弈分析
如果工業企業選擇向規制者進行尋租,則其博弈基本關系如圖2所示。

圖2 工業企業選擇尋租的博弈基本關系
為此,本文提出如下假設:
假設(1):若尋租成功,企業獲得生態和社會決策上的不作為,則企業取得額外收益為R;
假設(2):C為企業支付給規制者的“報酬”或傭金,包括物質和情感投資,為企業的尋租成本;
假設(3):規制者接受尋租的概率為 p,不接受尋租的概率為(1-p);
假設(4):如果尋租行為暴露,則工業企業不僅僅無法收回已支付給規制者的“報酬”或傭金,還要接受相應的懲罰(本文假設懲罰的貨幣形式為aR(a>1),其中a為乘法系數)。
假設(5):尋租被政府查處的概率為ρ,未被政府查處的概率為(1-ρ)。
在以上5個假設的基礎上,工業企業尋租的期望收益為:

2.2.2 規制者的合謀博弈分析
在接受工業企業尋租后,規制者將面臨被監督查處或未被監督查處兩種狀態(如圖3)。

圖3 規制者的合謀博弈
為此,本文做出如下假設:
假設(1):規制者按照與政府的契約可得到合法收入為W;
假設(2):合謀被發現查處的概率遠大于企業尋租被查處的概率(因為政府監督的是多家企業,只要存在一家尋租,合謀則被發現),假設為bρ(b>1,0<ρ<1);
假設(3):C為規制者接受的尋租收益,也就是企業的尋租成本支出;
假設(4):如果被查處,被查處的規制者將面臨兩項懲罰:被吊銷規制資格并予以罰款dC(d>1),其中d為懲罰系數,原則上d≥1;
假設(5):如果被查處,規制者被吊銷規制資格而從事其他商業行為的收益為W′(W′<W)。
在以上假設下,規制者得到的期望收益為:

則此時防止合謀的條件為:
(1)合法應得收入W固定,則

即在合法所得收入W固定時,應使監督查處的概率滿足

即在被監督查處的概率ρ固定時,應使規制者的合法收益滿足

2.2.3 政府最優查處力度分析
假設政府對工業企業生態工程決策的監督檢查成為S(ρ),為監督查處概率ρ的函數,且滿足 S′(ρ)>0 ,S′(0)=0 。
政府對企業生態工程決策的監督出于社會福利的最大化。企業、規制者的額外收入都是社會福利的凈損失。
在此視角下,政府的期望收益為:

顯然,政府的決策需要確保其收益(也就是社會福利)最大化。同時,作為企業、規制者和政府這一博弈鏈條的終端,政府最需要選擇的其最優監督查處力度。一方面,在一定的監督力度下防止工業企業尋租和規制者合謀;另一方面,政府要控制其成本S(ρ)。同時,政府監督力度還應滿足防止工業企業尋租的和防止規制者合謀的基于以上考慮,政府的最優監督力度為:


如何促進工業企業實施生態工程,不是政府或企業一廂情愿的事情。因此,設計政府激勵性規制政策對企業是否實施生態工程既有約束,又有激勵。政府在制定激勵性規制政策中可以考慮以下幾點:
(1)政府應委托規制機構設計一種社會貢獻和生態補償機制,來調動企業實施生態工程的積極性。在市場經濟中,社會貢獻和生態并非工業企業首要考慮的決策因素,且存在一定的成本,需要規制機構給予一定的成本補償。一般情況下,規制機構要按工業企業實際成本和努力程度給予工業企業相應數量的貨幣補償。另外,政府可以通過激勵性政策,如對實施生態工程的企業根據其成效評估結果給予一定的稅收減免、現金補償或無息貸款而實現對企業的激勵。
(2)政府在政策設計上應避免企業的逆向選擇。在現實中,規制機構對工業企業是否實施生態工程及其決策的成本存在信息不對稱,對企業成本、技術和努力程度的了解遠不如企業自身清楚。同時,由于規制機構與被規制企業之間利益的不一致性,使得規制機構和被規制工業企業的目標不一致。因此,在規制政策制定中必須考慮信息不對稱問題,如果企業隱瞞信息,一經查實,要對企業進行懲罰,讓其得不償失。
(3)政府要改變收益預期。在政府對企業的管制中,政府與企業的利益博弈要選擇一個平衡點,雙方都應適當讓利。另外,獎懲力度要加大,規制的作用才能更好地發揮。上下級政府之間、政府與企業之間的考核也要從單純考核GDP轉向經濟、生態、社會綜合考核上來,并制定科學的考核指標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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