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的母愛

文 湖南省新化縣第二中學 曹君美

午后的陽光，灑了塵間一地。我提著書包，一路小跑回到家里。一進門，就聽見廚房里傳來餐具碰撞的聲音，我叫了聲“媽”便把書包扔在沙發上。媽媽聽見我的聲音，從廚房里走了出來，親切地說：“今天隔壁家的胖嫂給我們送了一點黃花菜，我用來煮面了，馬上就可以吃了啊?！?/p>

我愣了一下，看著她手上還拿著菜勺，就笑著說：“知道了。”

媽媽急忙轉身回到廚房，又開始忙活去了，她一走我就躺在了沙發上。沙發旁的桌子上擺著一本舊相冊，我翻開相冊，掉出一張我睡眼朦朧的照片，看樣子，媽媽一個人的時候又在看這些照片。記得她跟我說過這張照片的故事：四歲的時候，睡得正香的我被拍照片的師傅弄醒，結果我死活不愿意讓他拍照，最后還是媽媽用一杯牛奶換來了我的服從。

媽媽在描述我小時的倔強性格時，一邊用手捶打著大腿，一邊用腳踢著地面，模仿得惟妙惟肖。然而照片的背后，也不都是歡樂的。那個年代，一杯牛奶是很難得的東西。媽媽總是自責沒能力讓我過上好生活，以致見著牛奶的我抱著杯子就喝，任媽媽怎么搶也不肯放下。牛奶喝完時，我的嘴角上也留下了一道淺淺的“杯印”……

“面熟了，快趁熱吃吧。”媽媽的聲音讓我回過神，只見她端來兩碗面，我趕緊把照片收好放在一旁。

冒著熱氣的面條加了青色的蔥花，面條之間，還夾著煮化開來的黃花菜。我拿起筷子，在面碗里夾了兩下，心里突然有了主意，就對媽媽說：“媽，這面湯都出來了，你幫我拿張紙嘛?！?/p>

等她一走，我便迅速拿起筷子從面條底下翻出一個荷包蛋，把它夾進媽媽的碗里，并用她碗里的面條把蛋遮住。媽媽一直有個習慣，就是煮面時喜歡在我碗里藏個雞蛋，而自己碗里卻從來沒有。

媽媽回來時，我接過紙若無其事地吃起來，吃著吃著，媽媽就覺得不對勁了。她用一只眼睛看我，我裝作認真吃面的樣子，不去理她。

直到吃完面，媽媽都沒跟我說雞蛋的事，她大概以為是自己弄錯了碗吧。廚房里又響起熟悉的餐具碰撞聲，媽媽收好碗，在她“工作”的地方繼續忙碌著，而我則悄悄地把書包打開，拿出準備已久的東西：一張賀卡，一朵黃花。金色的黃花，有著太陽一樣溫暖的顏色，它能在人心中播種最甜蜜的幸福。一直期待能給媽媽一個驚喜，希望能讓她忘記所有的疲勞。

廚房的聲音漸漸小了，我躲在門縫里看著媽媽走出來，她走到沙發旁，伸出略顯蒼老的手，把花朵拿起來在鼻尖聞了聞，露出一個欣慰的笑容，是那種明明很開心，卻又故意忍著的笑容。

腦里忽然冒出一句史騏生所寫的詩：“父書空滿筐，母線縈我襦”，意思是父親用大道理教育我，不如母親對我細微的關懷。母愛，總是這樣淡淡地浸潤在平凡的生活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