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師和小偷

毛春鏵

美國第三十任總統卡爾文·柯立芝也有一個和小偷之間發生的故事，廣為流傳。柯立芝就任美國總統之后，仍住在華盛頓維拉德飯店三樓的套房里。

一天夜里，天將黎明時，柯立芝被一陣聲音驚醒，發現一個黑影在翻弄他的衣服，正從他的口袋里把錢包掏出來，并解開了一條表鏈。柯立芝悄悄地從床上起來，走到小偷跟前指著表鏈說：“我希望你最好不要把它拿走。”小偷聽到聲音吃了一驚，壯著膽子問：“為什么？”柯立芝說：“我指的不是表和表鏈，而是說你拿的那個表鏈上的表墜。”

柯立芝說：“你把表墜拿到窗前仔細看一看，看看刻在表墜背面的字吧！”小偷走到窗前，借著黎明的微光輕聲念道：“眾議院院長卡爾文·柯立芝惠存。馬薩諸塞州州議會贈！”小偷一下瞪大了眼睛，扭頭看著柯立芝說：“你就是柯立芝總統？”柯立芝點點頭說：“不錯，我就是柯立芝。那個表墜是議會送給我的，我很喜歡。表墜對你沒有什么用處，你需要的是錢，咱們商量一下怎么樣？”小偷壯著膽子把錢包舉了舉，說：“我只要這個！”柯立芝清楚，錢包里只有80美元。他便和氣地勸年輕人坐下來談談。年輕人說，他是個學生，他和大學里的同學假期一塊出來玩，錢花光了，沒有錢支付旅店的費用，只好……柯立芝幫這個年輕人算了算，他們兩個人的住宿費和返回學校的車票錢加起來，柯立芝從錢包里取出32美元交給了他，并對年輕人說：“這錢不是你偷的，而是我借給你的！”柯立芝還告訴年輕人，特工保衛人員就在飯店走廊里巡邏。年輕人聽罷，從他爬進來的窗口離開了。據柯立芝講，這位青年人后來如數償還了這32美元的“借款”。

五四運動中“火燒趙家樓”的英雄，后來成為教育家的匡互生先生和小偷也有過交往。1933年初春，匡互生先生生病了。有一天，一個健壯的漢子來到病床前，對匡先生說：“匡先生，你不認識我，可我永遠也忘不了你。你記得學院有次抓到了一個小偷，校工把他的手捆綁住，幾個高大的學生拿著棍棒正要打下去，是你，喝住了學生，又是你給那個小偷松了綁。我就是那個小偷啊！那天，你把我帶到辦公室，教導我要自食其力。臨走，你還送給了我錢……”匡互生想起來了，是有這樣一件事。他慈祥地問他：“你現在還好嗎？”這個漢子說，那次匡先生放了他之后，他痛改前非，憑借匡先生給的錢，做了小本生意，現在家境漸漸好起來了。前幾天他到立達才聽說匡先生得了直腸癌。他聽人說，治這病，要用最毒的蜈蚣。于是他專門找了十多條蜈蚣，希望能用它們治好先生的病。

揚州八怪之一鄭板橋也曾與小偷過過招。鄭板橋辭官回家，“一肩明月，兩袖清風”，唯攜黃狗一條，蘭花一盆。一夜，天冷月黑，風大雨密，鄭板橋輾轉不眠，適有小偷光顧。他想：如高聲呼喊，萬一小偷動手，自己無力對付，但佯裝熟睡，任他拿取，又不甘心。鄭板橋略一思考，低聲吟道：“細雨蒙蒙夜沉沉，梁上君子進我門。” 此時，小偷已近床邊，聞聲暗驚。繼又聞：“腹內詩書存千卷，床頭金銀無半文。”小偷心想：不偷也罷。轉身出門，又聽里面說：“出門休驚黃尾犬。”小偷想，既有惡犬，何不逾墻而出？正欲上墻，又聞：“越墻莫損蘭花盆。”小偷一看，墻頭果有蘭花一盆，乃細心避開，足方著地，屋里又傳出：“天寒不及披衣送，趁著月黑趕豪門。”

幾位大師對小偷的處理，讓我們領略了大師高超的教育智慧和理想的教育效果。我想，一定是大師們超強的氣場，對小偷們產生了不可抗拒的召喚，引領他們走上了光明之途。

（圖/辛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