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語料庫的不同水平書面語的言語失誤分析

楊 揚

(大連海事大學 外國語學院，遼寧 大連 116026)

一、引 言

對學習者的言語失誤進行標注是中國學習者英語語料庫(Chinese Learner English Corpus，簡稱CLEC)［1］最主要的特點，其標注的言語失誤有詞形(fm)、動詞短語(vp)、名詞短語(np)、代詞(pr)、形容詞短語(aj)、副詞(ad)、介詞短語(pp)、連詞(cj)、詞匯(wd)、搭配(cc)和句法(sn)11種一級言語失誤，以及如拼寫失誤(fm1)、構詞失誤(fm2)、時態(vp6)、語態(vp7)等61種二級言語失誤。本研究基于CLEC中的大學英語四級語料庫(ST3)，對不同水平書面語的言語失誤情況進行比較分析。

失誤是失檢和錯誤的合稱。Corder(1967)［2］根據Chomsky的能力和運用的兩分法，認為錯誤和能力有關，而失檢和運用有關，即錯誤是因學習者的能力不足而無法自行檢查出來并作更正的，而失檢則是學習者的失誤造成的，經學習者自行檢查是可以作出更正的。但也有不少語言學家對Chomsky的能力和運用的兩分法持有不同意見，他們認為能力和運用二者密切相關，只注重一個因素而忽略另外一個因素是不太科學的。學習者語料庫中所定義的失誤是失檢和錯誤的統稱，因為語料庫無法識別學生書面語的言語失誤是由于不小心而導致的，還是由于缺乏必要的知識而導致的。因此，本研究里的言語失誤采用了學習者語料庫中對失誤的定義，即主張用“失誤”來籠統地表示失檢和錯誤。

二、研究設計

1.研究的問題

本研究旨在分析不同水平書面語中的言語失誤行為，試回答如下問題:(1)不同水平書面語在CLEC語料庫所標注的各項言語失誤中是否存在顯著性差異?(2)不同水平書面語在哪些言語失誤方面存在顯著性差異?(3)較低水平書面語較中等及較高水平書面語在哪些言語失誤方面的失誤率更高?本研究基于CLEC，采用定量分析和定性解釋相結合的方法，研究和回答以上幾個問題。

2.語料來源

為了檢測不同水平書面語的言語失誤行為，本研究從CLEC語料庫的大學非英語專業1～4年級四級考試作文(ST3)中隨機抽取6分作文(本研究中被定義為較低水平書面語，即C級水平書面語，以下簡稱C級)、9分作文(中等水平書面語，即B級水平書面語，以下簡稱B級)、12分作文(較高水平書面語，即A級水平書面語，以下簡稱A級)各50篇，共計23 826詞，其具體分布如表1所示。

表1 語料來源

3.語料分析

本研究的語料分析采用的是AntConc 3.2.4軟件和SPSS(19.0)中的卡方檢驗(Chi-square)。首先，運用AntConc軟件分別對ST3中隨機抽取的150篇A、B、C級作文進行檢索，統計3類不同水平書面語在11類一級言語失誤方面的出現情況，并統計頻數。為了檢驗語料庫之間言語失誤頻數差異的顯著性，本研究采用了SPSS(19.0)中的卡方檢驗，顯著水平設為5%(P ＜0.05)。

三、結果與討論

(一)不同水平書面語的言語失誤情況

通過對ST3語料庫中隨機抽取的150篇A、B、C級書面語分別進行檢索，統計出11類一級言語失誤在不同水平書面語中的出現頻數及其在各自語料庫中的失誤比例，如表2所示。

表2 ST3中不同水平書面語的言語失誤頻數及比例

從表2中可以看出，無論是C級、B級還是A級書面語，不同水平書面語均在詞形(fm)、動詞短語(vp)、詞匯(wd)和句法(sn)4個言語失誤方面的發生頻率較高，頻率多數大于1%;而在形容詞短語(aj)和連詞(cj)上的失誤率較低，頻率均小于0.1%。從失誤的整體來看，C級水平書面語的失誤比例為12.96%，高于B級水平書面語的10.14%和A級水平書面語的6.14%。

由于四級考試要求的作文長度要不少于120詞，而本研究選取的作文長度均在150詞左右，因此為了更直觀地對比不同水平書面語在各類言語失誤上的頻數，以每150詞為單位分別計算3個語料中的11大類一級言語失誤的標準頻數并進行比較，其結果如圖1所示。

圖1 不同水平書面語的言語失誤頻數比較

圖1 清楚地比較了不同水平書面語在各類言語失誤上的標準頻數，其中，C級水平書面語在詞形(fm)、動詞短語(vp)、名詞短語(np)、代詞(pr)、介詞短語(pp)、詞匯(wd)、搭配(cc)、句法(sn)以及整體失誤(total)上均高于B級和A級水平書面語，表明C級水平書面語較B級和A級水平書面語具有更高的言語失誤率。

(二)不同水平書面語的言語失誤差異性分析

1.不同水平書面語的一級言語失誤差異性分析

不同水平書面語的一級言語失誤頻率及差異見表3。

表3 不同水平書面語的一級言語失誤頻數及差異

由表3可見，C級水平書面語在絕大多數一級言語失誤上的標準頻數均高于B級、A級水平書面語，這再次表明C級水平書面語具有更高的言語失誤率。但是，從卡方檢驗的結果來看，不同水平書面語只在詞形(fm)、動詞短語(vp)、代詞(pr)、詞匯(wd)、搭配(cc)、句法(sn)的6個一級言語失誤以及整體失誤(total)方面呈現顯著性差距，而在其他如名詞短語(np)、形容詞短語(aj)、副詞短語(ad)、介詞短語(pp)和連詞(cj)5個一級言語失誤方面均不呈現顯著性差距。這說明不同水平書面語并不是在所有言語失誤方面都存在顯著性差異，較低水平書面語較中、高水平書面語只在某些言語失誤方面的失誤率更高。

2.不同水平書面語的二級言語失誤差異性分析

由于CLEC語料庫對11類一級言語失誤中的每一類失誤都做了具體細分，例如詞形失誤(fm)又被分為拼寫失誤(fm1)、構詞失誤(fm2)和大小寫失誤(fm3)三類，而動詞短語又被分為固定用法(vp1)、固定短語(vp2)、一致關系(vp3)等九類，因此，為了比較不同水平書面語在二級言語失誤上的差異，以得出C級水平書面語究竟在哪些言語失誤方面的失誤率更高，筆者對言語失誤發生頻率大于1%的四個一級言語失誤即詞形(fm)、動詞短語(vp)、詞匯(wd)和句法(sn)的二級言語失誤(共計28個)進行了統計和分析，結果如表4所示。

表4 不同水平書面語的二級言語失誤差異分析

表4清楚地顯示，在28個二級言語失誤中，C級水平書面語較B級、A級水平書面語只在12處言語失誤中呈現出顯著性差異，分別為拼寫(fm1)、大小寫(fm3)、一致關系(vp3)、非限定性動詞(vp5)、情態動詞/助動詞(vp9)、詞性(wd2)、換詞(wd3)、缺詞(wd4)、冗余(wd5)、句子不間斷(sn1)、結構缺陷(sn8)和標點符號(sn9);而在其他16個二級言語失誤上并沒有呈現顯著性差異。這樣的結果再一次證明，C級水平書面語只是在某些言語失誤方面，而并非在所有言語失誤方面都表現出較高的言語失誤率。

因此，為了進一步分析C級水平書面語與B級、A級水平書面語在言語失誤上的差異情況，對從語料庫中選取的150篇A、B、C級水平書面語再一次進行了定性和定量分析，其結果如下:

(1)C級水平書面語較B級、A級水平書面語在詞形(fm)這一言語失誤中呈現顯著性差異，C級水平書面語較 B級、A級水平書面語僅在拼寫(fm1)和大小寫(fm3)這兩項言語失誤上表現出更高的失誤率，而在構詞失誤方面則沒有明顯的區別。

從詞形失誤(fm)的定性分析中可以看出，C級水平書面語較B級、A級水平書面語表現出更多的拼寫失誤。例如，society這一詞的拼寫錯誤在C級水平書面語的179處拼寫錯誤中出現了35次，占總拼寫錯誤的19.55%，其誤拼形式分別有socity(13次)、sociaty(21次)和scosity(1次)，而在B級、A級水平書面語中則沒有發現以上3種誤拼形式。

(2)從動詞短語(vp)這個言語失誤來看，C級水平書面語較B級、A級水平書面語在vp3(一致關系)、vp5(非限定性動詞)以及vp9(情態動詞/助動詞)3個方面的言語失誤率更高(其結果呈現顯著性差異)，而在其他6個方面的差異并非明顯。例如:

a....if we have mastered the technologe［fm1，－］that the socity［fm1，－］require［vp3，1－］(一致關系錯誤，require應改為requires)

b.For example，you will like tospeaking［vp5，2－］and write in English if you always read and listen［vp1，－1］English.(非限定性動詞使用失誤，speaking應該為動詞原形speak)

c.I’ll reading［vp9，1－］newspapers everyday...(助動詞使用錯誤，應去掉 will并將 reading改為read)

d.So we university studentsmust to［vp9，1 －3］be［vp7，3 －2］understand it.(情態動詞使用錯誤，must to應改為must)

(3)從句法(sn)的定性分析來看，C級水平書面語較 B級、A級水平書面語只在句子不間斷(sn1)、結構殘缺(sn8)和標點符號(sn9)上呈現顯著差異，而在其他6個方面則沒有顯著差別。例如:

a.If you can do so，you will learn English very well，even master it.［sn1，s－］(句子不間斷，兩句之間應用連詞and連接)

b.We should know what is the most people like to do，［sn8，s－］...(句子結構殘缺，名詞性從句用法錯誤，應該為what the most people like to do)

c.But，［sn9，－s－］now people in the world［wd4，－s－］much care of their healths［np5，－］，and they believe science，that is also a reason.(標點失誤，逗號應位于but now之后)

四、結論與啟示

本研究從對不同水平書面語的言語失誤的觀察和分析中得出以下結論:(1)不同水平的書面語并非在所有言語失誤方面都呈現出顯著性差異;(2)C級水平書面語較B級、A級水平書面語在詞形、動詞短語、代詞、詞匯、搭配、句法6個一級言語失誤上呈現顯著性差距，而在名詞短語、形容詞短語、副詞短語、介詞短語和連詞5個一級言語失誤上均不呈現顯著性差距;(3)C級水平書面語較B級、A級水平書面語在例如單詞拼寫、一致關系、情態動詞/助動詞、句法結構殘缺等12個二級言語失誤上顯著高于B級、A級水平書面語，而在其他16個二級失誤上無顯著性差異。

以上結論對大學英語的寫作教學具有一定的啟示意義。第一，較中、高水平書面語而言，低水平書面語在某些言語失誤上的失誤率更高，這一點也直觀地說明了某些作文得分偏低的原因。因此，在實際的英語寫作教學中，如果能夠向學生指出這些低水平書面語的高失誤類型，進而幫助學生糾正這些失誤，并且引導學生在自己的寫作中有意避免這些失誤，就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提高學生的書面語質量和寫作分數。第二，無論是低、中、高水平書面語，學生在詞形、動詞短語、詞匯、搭配和句法上的言語失誤均大于其他方面。因此，教師在實際的寫作教學中應該有目的地強化該方面的訓練，以幫助學生盡量降低其在這些方面的言語失誤率，進而達到提高學生的寫作質量的目的。

當然，本研究受到條件的限制，也存在以下幾點不足。第一，本研究只從ST3中選取了C級、B級以及A級水平書面語各50篇，共計150篇作文，其數量較小。要想更準確地了解不同水平書面語在言語失誤上的差異，可以選取更多的文本以提高結果的可信度。第二，CLEC語料庫對學習者言語失誤的標記僅限于詞匯和句法兩個基本層面，然而，影響作文分數的因素還有語篇和結構等，而本文并沒有對該方面進行觀察和分析。第三，受篇幅的限制，本文未能對所有的61種二級言語失誤進行分析，而只是選取了其中的幾個方面，而在其他的幾個言語失誤方面，本文沒有做更深入的分析。這些問題都有待將來的進一步探究和探討。

［1］桂詩春，楊慧中.中國學習者語料庫［M］.上海:上海外國語教育出版社，2003.

［2］CORDER SP.The significance of the learner’s errors［J］.International Review of Applied Linguistics，1967，4(5):161－169.

［3］MYHILL D.Towards a linguistic model of sentence development in writing［J］.Language and Education，2008，22(5):271－288.

［4］MO Haiwen.A study of the teaching of ESL writing in colleges in China［J］.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English Linguistics，2012，2(1):118 －127.

［5］MIRLOHI M.The effect of instruction on writing performance of intermediate EFL Persian students［J］.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Linguistics，2012，4(4):325 －343.

［6］SCOTT M S，TUCKER G R.Error analysis and Englishlanguage strategies of Arab students［J］.Language Learning，1974，24(1):69－97.

［7］DOOLAN S M，MILLER D.Generation 1.5 written error patterns:a comparative study［J］.Journal of Second Language Writing，2012，21(1):1－22.

［8］LU Xiaofei.Automatic analysis of syntactic complexity in second language writing［J］.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English Linguistics，2010，15(4):474 －496.

［9］桂詩春.以語料庫為基礎的中國學習者英語失誤分析的認知模型［J］.現代外語，2004(2):129－139.

［10］郭曉華，歐陽菁.基于錯誤分析理論的大學英語寫作教學新探［J］.外國語文，2010(2):137－140.

［11］趙新城.中國學習者英語作文中的詞類失誤現象分析——一項基于中國學習者英語語料庫的實證調查［J］.北京第二外國語學院學報，2008(8):72－76.

［12］胡姝夏.基于語料庫的大學生英語作文錯誤分析［J］.洛陽師范學院學報，2008(3):152－15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