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丞峰/文
偶然·無法,必然·有法— —畢可燕水墨作品解析
顧丞峰/文
RANDOM · IMPOSSIBILITY,INEVITABILITY · POSSIBILITY——ANALYSIS ON BI KEYAN’S INK &WASH PAINTINGS

畢可燕,1972年生于山東省文登市。2007年畢業于南京藝術學院美術學院,獲碩士學位,師從方駿教授。現任教于山東省日照市曲阜師范大學美術學院,任南京市書畫院特聘畫家。作品被成都當代藝術館、北京榮華堂、南京芥墨藝術館、海上山藝術中心、雅都美術館等藝術機構及私人收藏。2009年被世界藝術品網、《美術報》評選為“當代藝術前500強”之一和“美術之星”。
畢可燕近年的水墨山水,首先給人的印象就是奇崛、奔突、渾然而無序。當你的視覺記憶似乎尋到某些線索時,它卻橫生旁逸;當你索性將其作為抽象水墨欣賞時,畫面的傳統因素又把你拉回到熟悉的路數中。山石逶迤而奇峭,云氣蕭蕭而容與,你會一時找不到合適的形容詞,相信這種感覺不只我一人會有。

洞天佛地之七 紙本水墨 48cmx45cm 2012年 畢可燕

洞天佛地之十一 紙本水墨48cmx45cm 2012年 畢可燕

洞天佛地之十四 紙本水墨 48cmx45cm 2012年 畢可燕

洞天別府之二十四 紙本水墨 70cmx40cm 2012年 畢可燕
她的作畫過程是這樣,“在頭腦中有了大致的意味和布局的前提下,用水和淡墨潛意識地在宣紙上潑、倒、甩、點,留下一些奇怪而抽象的斑斑漬跡……再把這些偶然性的墨痕加以整理、分割、成形,把抽象的具象化,無理的合理化”(見畢可燕《我在水墨山水畫中的創作心得》,載《中國書道》北京出版社,2007年7月)。一旦人們弄明白她作畫的過程,對其畫面奇崛和奔突的疑問隨之而解,偶然和無法只是現象和表面,必然以及有法才是事物的內在。
古人云:“外師造化,中得心源。”畢可燕的作品并非先師造化,而是以“心源”統而化之,造化依心源而造境,偶然之中滲透著必然。當然這也并非如畢可燕自己所表述的那樣——她認為自己對古代大師特別是米氏云山的尊崇是這批水墨作品的審美出發點,其實非矣。
米氏的云山造境雖然虛幻莫名,但只是在必然之中的變化,是一種成竹在胸的揮灑,是一種“遷想妙得”的妙筆生花;而畢可燕作畫則是從未知的狀態進入,她“遷想”的過程完全被偶然的潑灑過程所取代。每次潑灑似乎都是一個探險的過程,因為畫家很難控制水這種自由落體,每次滲化和暈染似乎都是一種刺激,是對作畫者的挑戰。張大千潑彩、劉海粟潑墨,他們更多讓潑的范圍限制在對象的主體的構形上,是為形而潑,為結構而潑;而畢可燕則從一開始就求諸于非定型,求諸于偶然,整個畫面形的關系完全依偶然的形態再加調整。在這層意義上,她的方法更接近于西方現代藝術流派中的綜合立體主義方法,或曰接近抽象表現主義的滴彩畫法。所不同的是在她作畫的后半段,那個大膽落筆后的小心收拾的階段中,中國傳統水墨繪畫的符號重歸。
畢可燕的創作套句俗話就是中西結合,用她的話說就是“用現代性的方式構成、切割畫面,使畫面具有陌生化的審美效果,同時也增加了作品中的現代意味”(引用同上)。從她的畫面中各種符號的造型系統看,來自中國傳統山水繪畫無疑,但大的格局又是偶然的、構成的。這種處理使她可以充分調度中西資源,成為在兩個資源中有可能俯仰自得、收放自如的獲利者。
其實我的分析并非無原則地贊揚,她一旦離開了左右逢迎的兩個資源而只是停留在一個資源上時,作品的效果、畫面的力度和所謂奇崛奔突就會明顯減弱。
說起來,每個中國畫家都希望達到從有法到無法的境界。其實,純粹的“無法”是不可能的,每個畫家都會受到限制,這種限制或來自圖像資源,或來自教育背景,或來自個人氣質。對于一個畫家來說,特別是在有著深郁傳統的中國水墨畫領域,能夠找到一種天馬行空的感覺并且在不同的資源中隨意拾取,已經是一樁幸事。從藝術家創造風格的角度來說,不是每個畫家都有這樣的機遇。
畢可燕作為一個畫家,似乎已經挖到了一口深井,水是不易干涸的,而且也給人帶來了沁涼和撲面的快感,在她周圍,很多人還在土地上拼命地挖掘著。

洞天別府之二十三 紙本水墨 70cmx40cm 2012年 畢可燕
2008年5月于金陵露痕屋

浮云靜寂之九 紙本水墨70cmx46cm 2012年 畢可燕

浮云靜寂之六 紙本水墨70cmx46cm 2012年 畢可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