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絕出山

肖遙

這幾天機關在搞處級領導崗位競聘。在機關里工作久了，你會發現很多事就是一股不知道朝哪個方向吹的風，就連論資排輩這股風，也會有一天倒過來刮了。這次競聘，年齡條件卡到40歲以下，所以許多排隊排了半輩子的人反而沒有資格參加，比如我們辦公室的K姑姑。

參選名單公布了，老尚和小魚都名列其中。老尚的長相，神似《瘋狂原始人》里的好爸爸，永遠按時回家，沒有任何夜生活。這年頭，沒背景還不拉攏人脈，不由得叫人擔心，他最終會淪為游戲里的“差配”。但即便這個角色也被小魚搶了，她早早聲明：“你們都好好努力，我就是個替補的，你們看我一個藥罐子、家庭婦女，沒理想沒追求，本來也不想丟人現眼，但領導說參加的人太少，叫我充個數，陪你們玩……”其實小魚年紀和老尚相當，但一個永遠在給領導鞍前馬后效力的小干事，到老都會被叫“小某”。時間長了，大家幾乎忘了她叫啥了，或許她叫“魚玄機”？

老尚這回果然敗北，原因不是他太老實，而是相反，不知道誰給他出了個餿主意：塞紅包拉選票。塞就塞吧，還分等級，正處1000元，副處500元，一般干部300元。結果，他的票數最少，連涉世不深的B小哥都笑話他這事做得腦殘，人心都是“不患寡而患不均”，分檔次的舉動傷了那些白吃棗還嫌核大的群眾們的自尊。B小哥說：“沒當官都學壞，上了臺還不知怎樣腐敗呢！”快嘴K姑姑則直言了自己的憂心：“他若做了我上司，我收了他的錢還不還呢？”

事后，K姑姑透露，老尚其實敗在交友不慎。競聘前，老尚和小魚沒少在一起切磋戰略戰術，小魚提醒他：“你太老實了，平常公事公辦，從不進行感情投資，這會兒臨時抱佛腳還來得及。”至于她自己，“反正沒抱什么希望”。老尚很慶幸有這樣的軍師，沒想到……更沒想到的是，結果公布后，小魚榜上有名。這件事里，小魚唯一的損失就是從此被老尚不待見。但這又有什么呢？本來就是既生瑜何生亮的關系，是老尚自己錯把杭州當汴州了。K姑姑最后點評道，這一招狠在，老尚從此被毀了清譽，有了可揭的“老底”，既不得翻身也沒力量報復了。

趁K姑姑不在，B小哥問我，大哥你才高八斗色藝俱佳，怎不參加競聘呢？我凝視著窗外的霧霾，沉吟道：“哥從前風流倜儻，怕被人揭老底啊……”其實不好意思說出的原因是，大哥我一直臥在風口觀察風向，等著被人三顧茅廬，好來個“大笑三聲出門去，我輩豈是蓬蒿人”。可是我臥在風口等呀等，一直沒等來這個拒絕出山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