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來十年是中國民主化最關鍵時期

許耀桐

中共十八大報告提出要“發展更加廣泛、更加充分、更加健全的人民民主”，表明中國要在民主的廣度、深度和高度上下一番工夫?；仡欀袊母镩_放至今這段歷史，結合當下現實，該提法無疑顯得重要而迫切。如果把過去三十余年視為一個階段，那么十八大應該成為進入改革開放新階段的又一重要起點。

關于改革，必須承認上一階段最突出的是經濟體制改革，政治領域則效果不明顯，有些方面甚至沒有觸及。審視該階段民主化進程成果，大致體現為四個方面：

其一，中國在治國理念上賦予了民主至高無上的地位。通過三十多年的改革，基本扭轉了建國后一度出現的以“文革”為集中代表的專制思想，最終明確民主是旗幟，人民民主是社會主義的旗幟、黨內民主是黨的生命。

其二，干部人事制度方面的改革成績明顯。傳統而言，治國就是治吏。這一階段的改革打破了指定、接班和終身制等帶有封建專制色彩的人事任用制度，轉而形成任期（屆期）制、委任制、考任制、聘任制等一整套干部人事制度體系。

其三，黨政不分、以黨代政等困境和難題有所突破。雖然現實中此類問題仍然嚴重，但是從理論等諸多層面已形成共識，并取得一定成果。

其四，初步建立起權力分開和制約機制。十八大報告所強調要確保決策權、執行權、監督權既相互制約又相互協調，這實質上是要保證各種權力處于均衡狀態，有均衡才有制衡。中國共產黨反對西方國家的三權分立，但并未否定分權，十八大所指出的就是有中國特色的三權分立。

當然，這些成果并非已經完成。相反，諸如黨政不分、以黨代政和權力過于集中等問題依然嚴重。這一階段的不足主要集中于思想文化、規章制度、實踐應用三個層面。其中思想文化方面的表現比較混亂，反對民主的聲音還在，已經形成的既得利益者改革動力不足甚至阻礙改革；規章制度層面也有諸多缺失，現有法律制度多是原則性規定，比較粗，下一步應予以細化；實踐應用層面尤其不夠，很多時候民主僅停留于理論層面，流于形式。

以上是宏觀層面分析，微觀而論，近年來中國一些地方出現的民主試驗值得關注和總結。比如公推直選、縣權公開、民主懇談會、財產公開等等，都是很好的嘗試。不得不承認，這些試驗較多流于形式、無果而終，根本原因在于政治體制改革的滯后，以至于權力過分集中、監督不到位。因此，下一階段要讓民主成為黨的執政和國家行政各環節的有效路徑，應致力于權力放開、推進有效監督，落實公民知情權、表達權等權利。

至于下一階段如何改革，一直存有爭論，核心在于側重點是經濟還是政治。顯然，中國的當務之急是必須突出政治體制改革，而政治體制改革的根本目的是為了發展民主。這一分析并非要否定和廢棄經濟體制改革，而是要在繼續堅持全面改革的前提下更側重于政治領域?；诖?，中國執政者必須清楚認識未來十年是中國民主化最關鍵的十年，如果說改革必須明確一個時間表，這十年是不可錯過的階段，不容拖延。

具體而言，2013年全國“兩會”后，中央領導集體一定要把政治體制改革提上議事日程，應明確三個重要環節：解決腐敗問題，通過采取財產申報公開制度等重大制度設計來推進；解決權力過分集中問題。理清決策、執行、監督關系，尤其是監督環節要加大力度，推進大部門制改革會有助該問題解決；扭轉黨風政風，必須盡快克服官僚主義、形式主義這些嚴重問題。至于整個民主化的推進，涉及頂層設計問題，要有一個總的機構統籌規劃，或可參考業界恢復國家體改委的建議。

至于民主的具體形式，在中國客觀存在黨內民主和人民民主兩種形式，前者是對黨員而言，后者則針對公民。有觀點認為黨內民主應先行；也有觀點認為兩者應同步不能偏廢一方。兩種觀點其實都有一定道理，從民主發展的步驟和策略角度，鑒于中國民主發展缺乏可供借鑒的現成經驗，加之現實中各種利益矛盾復雜，不能操之過急，可以先在黨內推行，將成功經驗推向全社會。當然，總體上是這樣，但不能搞“一刀切”，不排除有些地方社會民主會走在前面，比如基層民主。

總之，按照社會層級來劃分，中高層適宜黨內民主先行，縣級以下則可以嘗試多樣化，或者社會民主先行，或者社會民主、黨內民主結合起來，互動互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