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見，祖父

周黎明 譯

【本文系聯合國及諾貝爾和平獎得主、以色列前總理拉賓18歲外孫女佩洛索夫在其葬禮上所致的悼詞】

請原諒，我不想談論和平。我想談一談我的祖父。

你總是從噩夢中醒來，但是，自從昨天以來，我不斷對噩夢有所醒悟。沒有你，我不可能對生命的噩夢習以為常。電視從不停止播放你的畫面，而你是那么地栩栩如生，以至于我幾乎都能夠觸摸到你——但只不過幾乎而已，我再也不能觸摸到你了。

祖父，你是營地前的火柱，現在，我們被孤獨地留在了黑暗的營地；我們非常寒冷，也非常悲哀。

我知道，人們用慰藉整個民族的措辭來談論你，但是，沒有你，我們感到巨大的空虛感，外祖母沒有停止過哭泣。

很少有人真正了解你。現在，人們將在相當一段時間里談論你，但是，我覺得他們真的不知道這個痛苦有多么巨大，這個悲劇有多么重大；一個了不起的人已被殺害了。

祖父，你曾經是而且現在仍然是我們的英雄。我想要你知道，你做的一切事情，我都看見了，你就在我的前面。

對你的評價和對你的愛，伴隨著我們沿著這條道路繼續走下去的每一個腳步，而我們的人生卻永遠都是仿效你的價值觀而形成的。你從不拋棄任何事物，而現在你卻被拋棄了。可是，你就在這里，我永垂不朽的英雄、我的寒冷、我的孤獨，而我卻無法做任何事情來挽救你。我們非常想念你。

其他比我重要的人物都已經頌揚了你，但是，他們沒有一個人曾有幸感受過你的溫暖，你溫柔雙手的關懷，而這種關懷，我曾感受過；沒有一個人曾有幸得到你溫暖的懷抱，而這種擁抱只被我所珍藏；沒有一個人曾有幸看到你淡淡的微笑，而這種微笑總是告訴我那么多，這種微笑不會與你一起被封存在這個墓穴中。

我沒有復仇情緒，因為我的悲痛和喪失的感受是如此巨大，痛莫大焉。大地已經從我們腳下被席卷開來，我們現在正在四處摸索，設法在這個空空如也的空虛中徘徊，迄今，我們沒有任何成功的跡象。

我無法實現這種成功，要別無選擇地離去。我向你說再見，英雄，愿你得到安息，并在這塊土地下面記著我們，想念我們，就像我們深深地愛你一樣。我想象現在天使正在伴隨著你，我請求他們照顧你，因為你值得他們的保護。

我們永遠愛你，祖父。

羅金遠摘自《以痛苦與希望的名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