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子花

張家虹

在外婆外公家的那個鄉村，每家每戶都喜歡在門前屋后種上一兩棵橘子樹，外公外婆也不例外，在房屋背后種植了一大片橘子樹。我就是在那橘子樹下長大的，沐浴著橘子花香，諦聽著橘子花語，品嘗著橘子花果，我一天天長大，逐漸明白橘子花的深意。

五月末，天氣漸暖，太陽也火辣起來，恰有初開的橘子花香掩下這份燥熱，使我內心寧靜下來。打那樹下經過，飄來一陣清涼悠遠的沁人心脾的花香，不要疑惑，橘子花香就是這樣的。橘子花很小，色白，略帶淺黃色或黃色，花蕊呈淡黃色，像個靦腆的小女生。她小小的不惹人注目，但并不掩蓋花香的濃郁，一陣風過，那濃濃的花的味兒，頓時讓你從頭到腳都是清涼的。

六月走在橘子林里，一派繁盛景象出現了，一群群蜜蜂恰似天兵天將，飛舞在花間，嚶嚶嗡嗡地鬧著，這兒停一停，那兒翻一翻。仔細看它們的腿上，粘了一團鼓囊囊的、微黃色的東西。聽外公外婆說，蜜蜂是用這微黃色的東西釀造蜂蜜。現在讀了書才知道那微黃色的東西是花粉。

橘子花蜜與別的花蜜不同。聽外公講橘子樹偏愛貧瘠的堿性土壤，所以橘子花蜜含有更多的堿性，因而別具風味——不是那么香濃，色澤較淺，味兒不膩，品著有回甜。

一個小小的枝頭便可以掛十多朵橘子花，但是能夠結子的一般只有一兩朵。在老家，大人們會將散落的橘子花收集起來，將雜物除去，放在澄清的水里輕輕將花上的泥土和花粉透出去，再晾干，用干了的橘子花泡酒、泡茶、做飯。橘子花酒，夏天喝起來清涼爽口；橘子花茶解暑解渴、開胃生津；橘子花做飯，香甜可口，生津健脾。吃著這樣的酒、茶、飯，仿佛過上了仙人的生活，你會覺著生活都是香甜的。橘子花性寒、利肺、解暑。在我兒時，母親還用曬干的橘子花為我做了一個小枕頭，夜晚伴著清涼緩緩入睡，美夢緩緩而來，只覺得炎熱的夏夜也清涼了許多。

每年寒、暑假都要回老家陪外公外婆，常在半山腰便聞到了那份清雅，洗刷去心靈的勞累，吹散了額頭的汗水，滋潤了干枯的心田。故鄉美，但凡在外鄉的故鄉人都會訴說著故鄉，但是美在哪里，唯有那顆惦念的心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