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孟麗
(蘇州建設交通高等職業技術學校 基礎部,江蘇 蘇州 215000)
簡·奧斯汀(Jane Austen,1775-1817)是英國杰出的女作家。她生于英格蘭漢普軍郡的斯蒂文頓,一個環境極其安靜的小鄉鎮。簡·奧斯汀的父親喬治·奧斯汀是當地兩個教區的主管牧師,母親則出身于一個有背景的家庭,因此,即使當簡·奧斯汀家陷入逆境時,家里仍然維持著中產階級的生活水準和社會地位,家中擁有大量藏書。她從小就閱讀大量古典文學作品和當代流行小說,與文學結下了不解之緣。
如果說在奧斯汀之前的小說家瓦爾特·司各特把歷史傳奇小說推到了一個頂峰,那么簡·奧斯汀則以其獨特的風格把風俗小說打造成了真正的藝術精品,簡·奧斯汀雖然只限于描寫她所熟悉的生活圈。她認為“一個鄉村中的三、四戶人家是合適的寫作對象。”“我的作品好比是一件三英寸大小的象牙雕刻品。我不能寫一部傳奇,正如我不能寫一部史詩,……我決不能堅持自己的風格,就我自己的老樣子干下去……”。[1]42正是因為這個原因,簡·奧斯汀經常通過運用幽默、嘲諷的筆調真實而細致地刻畫英國鄉鎮生活,生動再現了一個由鄉村紳士、紈绔子弟、富家淑女、家庭主婦和其他一些鄉鎮居民組成的小型世界。簡·奧斯汀雖然只能描寫出她熟悉和經歷過的那種生活,如互訪、漫步、野餐、敘談、聚會、舞會、調情、娶親等,但從歷史角度看,其小說的確真實反映了那個時代的世態人情。在英國小說史上,簡·奧斯汀開辟了寫實的世態小說先河。
簡·奧斯汀的小說多以女性角色為主角,她們通常都擁有秀外慧中的個人素質,追求充滿理性的愛情婚姻,最后獲得圓滿歸宿。這其實都充分表達了作家本人對為人處世、愛情婚姻的觀點及人生理想。
簡·奧斯汀在其作品《諾桑覺寺》中就曾正面闡發過自己的小說觀:“智慧的偉力得到了最充分的描述,四處洋溢的機智幽默,所有這一切都用最精湛的語言展現出來。”[2]在英國小說理論的發展過程中,簡·奧斯汀的這些見解是頗有意義的,也是對其作品的恰如其分的概括。簡·奧斯汀認為只有獲得建立在理性上的情感,才會讓人們得到真正幸福美滿的愛情與婚姻。因此,簡·奧斯汀所描寫感情多是理性和客觀的,很少有通常言情小說的激情與浪漫。
至于她為何會有如此理性客觀的婚姻愛情觀,則可能與她本身的經歷有關。1801年,簡·奧斯汀遇見一位青年牧師,兩人一見鐘情,當下約在某地相見,可是當簡·奧斯汀來到約會的地點時,等待她的卻是一場悲劇——青年牧師的噩耗。后來,簡·奧斯汀有次到朋友家去拜訪,其兄弟的朋友向簡·奧斯汀求婚,得到了簡·奧斯汀的應允,可是很快她又改變了主意,并匆匆離開了朋友家。此后,簡·奧斯汀再也沒有提及婚嫁,終身未婚。
簡·奧斯汀坎坷的感情生活對她的婚姻觀產生了極大的影響。她終生未嫁,很可能與青年牧師的最終逝去有關,至于另外一次求婚,則可能只是一段小插曲,簡·奧斯汀并未經過深思熟慮,并且很快結束了這段荒唐的插曲。唯一可以確認的就是簡·奧斯汀曾經有過一次刻骨銘心的戀愛,然而這段戀愛無果而終,給她帶來了很大的痛苦。甚至有人推測簡·奧斯汀有兩年不曾寫作也是因為這次痛苦的感情經歷,這雖然沒有非常確實的證據,但是可能性卻極高。
簡·奧斯汀一生只有六部作品,不算是一位高產作家。但其無一例外的是,她在所有作品中都安排了出身相對不高的女主角和出身相對高貴的男主角。在讀者眼中這樣的安排或許是不公平的,女性角色給人以弱勢感,女主角能夠和男主角成婚,多少有些高攀。比如:伊麗莎白能夠嫁給達西,芳尼能嫁給當牧師的愛德蒙,總是讓人覺得有些飛上枝頭當鳳凰的意味。殊不知,這正是作者在透露出當時社會對感情的約束和要求。女主角最后的待遇總比人們預料的要好,但與她們本身的人格魅力卻仍然是相稱的。顯然,這些因素并非智力或者精神上的,而是經濟、地位上的,與童話中的灰姑娘類似。
這種寫作風格與當時流行的言情小說是截然相反的,也導致一些誤解她的人,常常指責她的作品缺乏激情,只描寫平庸、保守、迂腐的東西。[3]38而事實正好相反,她的作品雖然有時讓人覺得過于理性,但卻總會得出一個看似矛盾實則合理的結論:大團圓結局。然而依照感性邏輯,這正是作者的感性因素在起作用。這些女主角往往具有較為深刻的道德眼光,或者具有較好的判斷能力。她們都是善良可愛的,所以她們應該嫁給“王子”獲得無論精神上,還是物質上的財富。這恰恰說明作者善良的感性因素在起作用,因為,她所要極力促成的都是一樁樁幸福的姻緣。
悲劇的演繹方式通常比喜劇更加讓人刻骨銘心,但簡·奧斯汀總努力制造歡喜的結局:男主角和女主角結婚并幸福地生活在一起。這種童話式的結尾充分說明了她極力制造喜劇的寫作特點。她總是極力塑造有情人的團圓結局,而男女主角所經歷的一些波折,只是為了讓風雨后的彩虹更動人而已。可見,她認為在獲得真正的愛情之前必須讓人們明白何謂真正的愛情,這也是簡·奧斯汀努力在營造的一種理性中的感性。讀者往往認為簡·奧斯汀專門描寫愛情與婚姻,其實她首先和主要是寫婚姻問題,不是作為愛情結果的婚姻,而是作為經濟需要的婚姻。這其實正好顯示出了簡·奧斯汀在對待婚姻時的理智態度是完全符合當時社會擇偶觀的,她充分認識到了金錢在生活中所起的作用,而不是完全無視財富在婚姻中的影響。
簡·奧斯汀是以男女平等為起點進行創作的,女主人公具有和男人相當的智力,甚至女人獨特的纖細、敏銳的感官,在某些事情或者某些方面看問題比男人會更為透徹。
在《勸導》中,女主角安妮比其他人更早意識到她的堂兄威廉·埃利奧特十分注重門第和社會關系。在教母拉塞爾夫人和她提起她和威廉·埃利奧特可能會有的婚事時,安妮立即否決了,“我承認埃利奧特先生是個極其和藹可親的人,我在許多方面都很欽佩他。不過,我們并不匹配。”[4]除了安妮深愛溫特沃斯上校之外,她看出威廉·埃利奧特有許多不良習慣,雖然那都體現在很細微的方面,但是足以說明他曾經在生活上不夠嚴謹,或者現在仍然如此也未可知。此外,威廉·埃利奧特對誰都過于謙和,對誰都能討好。他和安妮議論過克萊爾夫人,并且瞧不起她,可是克萊爾夫人卻很喜歡他。所以,安妮雖然和其它人一樣,一度為威廉·埃利奧特的翩翩風度所迷,卻也明顯地感覺到此人的不可信。當然,安妮并沒有向預知未來的智者那樣,立刻看透他,但至少安妮看到了威廉·埃利奧特的另一面,而其它人顯然都忽略了。
在《理性與情感》中,理性的代表瑪麗安的姐姐埃麗諾小姐,她可以算是一位有眼光、有見識的女性,她比任何人都明白只有理性的情感、現實的婚姻才能給妹妹帶來幸福。當瑪麗安和威洛比陷入熱戀時,她就產生了憂慮,她懷疑威洛比不夠誠實。她始終希望瑪麗安能夠和布蘭登上校在一起。雖然,瑪麗安并不認同。可是,埃麗諾卻明確表示,“他是個很有理性的人,受過良好的教育,見多識廣,舉止文雅,而且我認為他心地溫厚。”[5]她一直覺得只有布蘭登上校才會給妹妹帶來幸福,她比所有人都更早地意識到上校難能可貴的人品,并試圖讓妹妹也明白這一點,可惜為愛情沖昏了頭的瑪麗安根本聽不進去。后來,事實證明埃麗諾完全是對的。瑪麗安在經過一系列風風雨雨之后,也最終認同了埃麗諾的建議嫁給了對她一往情深的布蘭登上校。
女人的獨特的細膩神經所帶來的看問題的深刻性和準確性,在簡·奧斯汀的作品中表露無疑。女人具有和男人相當的智力、相同的理性看待問題的能力,因此女人應該也必須是獨立的。簡·奧斯汀不能容忍那種認為婦女的美德主要在于順從的觀念。在她的筆下,伊麗莎白不顧體統,穿越泥濘的田野去探望生病的姐姐這一舉動,比之年輕的芳妮在曼斯菲爾德莊園周圍羞怯的、躡手躡腳的舉止,更值得令人贊美。在所有的作品中,奧斯汀都盡可能體現出這一點,她甚至提出不能獨立的女人給丈夫帶來的只有更沉重的責任。例如,《曼斯菲爾德莊園》中的伯特拉姆夫人絲毫沒有主見,在任何場合都要向托馬斯爵士請示,甚至連自己沒有芳尼能不能獨自在莊園度過一晚的事,也要向他請教,簡直到了令人捧腹的地步。相比之下,芳尼雖然一向唯唯諾諾,但是在自己的感情上卻堅持主見,沒有對外來壓力妥協。
最獨立的女主角愛瑪小姐,是最固執己見的人。她向貧苦的私生女哈麗葉特灌輸關于身份地位的概念,又向她傳授文雅風度,使這個幼稚的少女飄飄然忘乎所以;她破壞了哈麗葉特與農夫羅伯特·瑪丁的親事;她亂點鴛鴦譜地撮合了哈麗葉特與艾爾頓,造成艾爾頓以為愛瑪傾心自己,又讓哈麗葉特誤以為自己愛上了奈特利先生。愛瑪的行為有些可笑,但在這可笑中也明確透露出簡·奧斯汀對于婦女擁有獨立判斷能力的重視。愛瑪小姐自作聰明、處處弄巧成拙,但她畢竟只是一位帶著稚氣的任性姑娘。其行為雖有可笑之處,但她處處以自己的意志為中心考慮問題的方式,帶著幾分大膽、獨立的味道。簡·奧斯汀處在那個貶低婦女的時代,但她卻以自己智慧、理性的眼光注視著女性,肯定女性應具備獨立精神,應該擔任責任,認為女性應該被賦予一種充實的作用。
至此,我們對簡·奧斯汀的婚姻觀也就有了一個較為全面的了解。簡·奧斯汀在她的作品中極力倡導一種男女平等的婚姻觀,因為她充分意識到了男女在智力上的平等。她希望因此啟發人們:女人與男人擁有相同客觀的理性思維。在男女雙方的感情互動上,感情應該建立在理性的基礎上,理性的情感可以幫助女人獲得更為牢固和堅實的感情和婚姻。
[1]劉文榮.19世紀英國小說史[M].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02.
[2]簡·奧斯汀.諾桑覺寺[M].上海:譯林出版社,1997.
[3]朱虹.奧斯汀研究[M].北京:中國文聯出版公司,1985.
[4]簡·奧斯汀.勸導[M].上海:譯林出版社,1996.
[5]簡·奧斯汀.理智與情感[M].上海:譯林出版社,199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