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海濤
(湖北汽車工業學院,湖北 十堰 442002)
生存權是基于人的生存本能而產生的自然權利,即伴隨著人的出生而產生的一種基本人權。但在人類存在早期,由于個人權利意識一直處于朦朧狀態,社會發展水平不足以充分保障每個人的良好生存狀態,因此人權僅僅停留在道德領域而沒有法定化、系統化和規范化,因故當時還沒有生存權這一概念。但渴望每個人都能獲得基本的生存保障的意識卻是幾千年前人類就有的夢想。從孔子在《禮記·禮運篇》中描繪的大同的圖景,“故人不獨親其親,不獨子其子;使老有所終,壯有所用,幼有所長、鰥寡孤獨廢疾者皆有所養”到孟子的“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都體現了人類早期對生存權保障的熱望[1]。隨人類社會的發展進步,生存權概念逐步成熟起來,經歷了樸素的生存權觀念、作為自然權的生存權、作為社會權的生存權和規范化、具體化的生存權四個階段[2]。最終,生存權在人權的發展演化史上留下了厚重的一筆,可以說至今我們仍處于生存權本位時期①。
安東·門格爾在1886年完成的《全部勞動史論》中首次提出生存權概念,“指個人按照生存標準提出要求而由國家提供物質保障的權利”[3]。 關于生存權的定義,國內外學者爭論頗多②,在此不一一列舉,僅重點介紹四種觀點。第一個是日本學者大須賀明教授,他認為生存權就是“人們應當享有的維持健康且文化性的最低限度生活的權利”。第二個是徐顯明教授,“對生存權的理解目前已形成三種意義。廣義的生存權,是指包括生命在內的諸權利總稱;中義的生存權,是指解決豐衣足食問題,即解決貧困人口的溫飽問題;而狹義的生存權,系指社會弱者的請求權,即那些不能通過自己的勞動獲得穩定生活來源而向政府提出物質請求,政府有義務來滿足其請求從而保障其生存尊嚴的權利。”第三個是上官丕亮,他根據《世界人權宣言》第25條第1款和《經濟、社會及文化權利國際公約》第11條第1款的規定,認為生存權就是國際人權公約上的相當生活水準權,指人們獲得足夠的食物、衣著、住房以維持有尊嚴的相當生活水準的權利,它包括食物權、衣著權、住房權等具體內容[4]。第四個是馬嶺教授,他對當前生存權的觀點進行了系統梳理,認為生存權本身并不是一個權利,而是一群權利,不一定是憲法文本意義上的權利(憲法文本上的權利如勞動權、物質生活保障權等),而是一種憲法“學”意義上的權利,是對一系列憲法文本上的權利的概括。狹義上的生存權,應是不能維持“最低限度生活”者生存的權利[5]。大須賀明教授的觀點無疑極具開創性,但筆者認為,生存權應是人們過正常生活而不是最低限度生活的權利,正常生活應是處于最低生活和最高生活的中間狀態。徐顯明教授提出了界定生存權的新思路,尤其是其中義的生存權概念與我國政府1991年發表的人權白皮書之界定具有內在一致性;但筆者并不認同他的狹義生存權概念而更贊同馬嶺教授的觀點,狹義上的生存權,“應是不能維持‘最低限度生活’者生存的權利”,而不是“社會弱者的請求權”。上官丕亮教授的觀點突出了生存權物質層面的權利內容,強調有尊嚴的生存,但是忽略了生存權的精神層面。馬嶺教授的觀點令人耳目一新,筆者贊同他“生存權是一個群權利,是對一系列憲法文本上的權利的概括”的觀點。
深受以上四位學者的啟發,筆者認為,生存權是一項概括性的權利,是人們不可被剝奪的維持正常的健康且文化性生活的權利。它既不是最低生活保障權,也不是溫飽權,更不是生存請求權。最低生活保障權和生存請求權都是生存權這一原有權利派生出來的,原有權利不能等同于派生權利。
基礎性的生命權、絕對性的尊嚴權、物質性的勞動權、神圣的財產權、固有性的自由權、福利性的社會保障權、基本的健康權和環境權、適足的住房權、發展性的文化教育權、終極性的幸福權,等等,都屬于生存權的權利內容,它們共同構成了生存權的權利體系大廈。生存權的內涵隨著社會的進步而不斷豐富和發展。生存權作為人們應當享有的維持健康且文化性正常生活的概括性權利,它以公民的生命權為基礎和前提,與國家和社會的發展歷史進程相吻合,其權利內容具有層次性。
(一)生存權的首要內容指最低限度物質生活的權利,即最基本的生活需求權。“作為個人的每一位國民,要使自己的生存得以維持下去,即為了延續生命的需要,必須需要一定數量的食物、衣物和居室等物質性條件,以果腹、蔽體和抵御風雨之侵。”[6]按照馬斯洛的理論,對生存的需求是人的需要中最基本、最強烈、最明顯的。人們需要食物、飲料、住所、睡眠和氧氣,一個缺少食物、自尊和愛的人會首先要求食物,只要這一需求還未得到滿足,他就會無視或掩蓋其他需求。整個機體被生理所主宰,其人生觀也呈變化的趨勢。因此,最基本的物質生活保障權是生存權的必然內容,也是最低層次的內容,它應包括獲得健康、安全的食物權、衣著權和住房權。需要提出的是,這里最低限度的物質生活應包含尊嚴權的內容,即能夠維持人的尊嚴的最低限度的物質生活。
(二)生存權第二層次的內容是健康的最低限度生活的權利[7]。人的生命不應該在屈辱和病態中被保全,而應在肉體與精神的雙重層面均達到一定的健康水準。人們必須從肉體的病痛、精神的憂患以及生存環境的污染等狀態中解放出來,從而實現人“體面地生存的權利”。值得注意的是,此處的最低限度生活相對于第一層次最低限度的物質生活,它還應包括最低限度的文化生活。具體來說,健康的最低限度生活的權利至少包含最低限度的尊嚴權、健康權、環境權和文化權。1972年6月聯合國人類環境會議通過的《人類環境宣言》(又稱《斯德哥爾摩環境宣言》)明確提出了環境權概念,“人類有權在一種能夠過尊嚴和福利的生活的環境中,享有自由、平等和充足的生活條件的基本權利,并且負有保護和改善這一代和將來的世世代代的環境的莊嚴的責任。[8]P1404”在人權概念中增加“人的尊嚴”早已被聯合國認識到。1977年聯合國大會通過的《關于人權新概念決議》、1977年12月16日通過的《關于人權新概念的決議案》,根據發展權的精神擴充和完善了人權概念,決定把有關政治、經濟及社會發展,促進人的充分尊嚴作為人權的相互依存的不可分割的內容,當作決定聯合國系統內今后處理有關人權問題時應考慮的一種新概念。[8]P991在環境問題日益惡化的今天,要維護人的尊嚴,要確保人的身心健康,就必須把健康權和環境權作為事關人類生存的重要權利來對待。
(三)生存權第三層次的內容為健康且文化性的正常生活的權利。這里的“正常生活”應是指達到社會相當生活水準的生活,是社會最低生活水準和最高生活水準的中間狀態。根據馬斯洛的需求理論,生理需要雖是基本的,但不是人唯一的需要。對人類來說,較高層次的需要才是最重要的需要,才能帶給人們持久而真正的快樂。因此,人類在吃飽、穿暖后追求精神、文化生活等較高層次的需求就出現了。誠如國內學者李長勇所言,生存權是實現人“像”人的、與“人”相稱的生存、生活的權利,是要實現一種不僅僅停留在生物生存階段的社會生存,精神、文化也一般包含在“生存”之內。[9]《經濟、社會和文化權利盟約》第15條明確規定:“人人有權(甲)參加文化生活;(乙)享受科學進步及其應用所產生的利益。[8]P969”顯然,這是對生存權文化性側面的有力證明。文化性側面的生存權保障首先表現為受教育權,因為它關系到生命的內容和質量,此外還應包括進行科學研究、文學創作、參加文化活動等文化性權利和思想、言論、出版自由等精神性權利。
(四)生存權第四層次的內容為幸福生活權。即在滿足了第三層次健康且文化性的正常生活的權利之后,不能認為已經滿足了生存權的全部內容,還必須不斷提高這個社會正常生活標準,不斷提高人們的幸福指數。幸福不僅是對生活條件的客觀判斷,也是對自我價值的主觀認可。追求幸福權是權利主體的人格完善、個性發展、價值提升,是在實現前三個層次內容的生存權之后人生進一步的追求。美國獨立宣言最早提出了“幸福追求權”概念,即“人人生而平等,他們都從他們的(造物主)那邊被賦予了某些不可轉讓的權利,其中包含生命權、自由權和追求幸福的權利。[8]P272”日本憲法第13條也作了規定:“一切國民都作為個人受到尊重。對于國民謀求生命、自由以及幸福追求的權利,只要不違反公共福祉,在立法及其其他國政上都必須予以最大尊重。[10]”巴西甚至準備審議通過一項“幸福修正案”,將“追求幸福權”寫進國家憲法。[11]因此,幸福生活權是高層次生存權的應有之義。
1.生存權的權利主體
關于生存權的權利主體有兩種典型的觀點:一種認為,生存權的權利主體包括集體和個人,即存在集體生存權和個人生存權。這種觀點在第三世界國家和我國有一定的影響。另一種認為,生存權的權利主體只能是個人。筆者贊同第二種觀點,所謂的民族生存權等集體人權只是政治意義上的權利,是依靠權利主體自力獲得的,而非法律意義上依靠第三方的救濟維護的生存權。大須賀明先生認為,生存權的權利主體不是抽象的、一般的人,而是生活中的貧困者、失業者等經濟生活處于“最低限度生活”基準之下的國民。筆者認為,他所說的這些經濟生活處于“最低限度生活”基準之下的國民實際上是現實的、直接的生存權主體。“從對弱者的保護角度來看,生存權的主體首要是社會的弱者,而不是強者。”[12]但從人的生命歷程來看,人的強弱永遠只是相對的并處在不斷變化之中的,沒有永遠的強者,今天的強者早晚會成為明天的弱者,故所有公民,包括被采取強制措施或被科以刑罰的非自由人,實際上都是生存權的潛在主體、一般主體。這些非自由人被剝奪的主要是自由權和部分政治權利,而不是生存權。即使是死刑犯,在執行死刑前的任何時刻都享有生存權③。毛澤東說過“犯死罪不犯餓罪”,因此,囚犯也享有吃飽、穿暖、保持人格尊嚴和健康、參加文化活動等具體性生存權。
2.生存權的義務主體
生存權作為一種具有法律屬性的權利,必然與義務相關聯。國家是生存權保障的第一義務主體,包括立法機關、行政機關和司法機關在內的國家機關必須積極作為,不斷提高公民生活保障水平。美國學者亨利·舒首先提出了國家人權保護義務三層次劃分,認為任何一項權利都不能只有一個與其相對應的義務,任何一項權利都需要與之相對應的多項義務的履行方可實現,他將國家的人權保護義務劃分為:避免剝奪的義務、保護個人不受剝奪的義務、幫助被剝奪者的義務。挪威人權學者艾德在舒的“國家義務三層次說”的基礎上,將國家人權保護義務擴展到四個層次,并被聯合國經濟、社會及文化權利委員所采用。他認為國家的人權保護義務有以下四個層次:尊重的義務、保護的義務、滿足的義務、促進的義務。對于這種分類,日本學者大沼保昭教授做了如下解釋:“尊重的義務是指國家避免和自我克制對個人自由的侵害;保護的義務是指國家防止和阻止他人對個人權利侵害的義務;滿足的義務是指國家滿足個人通過努力也不能實現的個人所需、所求和愿望的義務;促進的義務是指國家為在整體上促進上述人權而應采取一定措施的義務。”并進一步指出:“這些義務在性質上并不互相排斥,各種人權義務盡管程度上存在差異,但都是權利的一個側面,而國家負有針對這些側面采取措施的全面性義務[2]P37。”對一個國家來說,最直接的義務就是保障弱勢群體等顯在主體的生存權,最終要通過提高經濟社會發展水平和福利水平,保障所有公民的生存權。在生存權的保障方面,政府要不斷提高生存權的保障水平,要“保低”與“拔高”兩手抓,決不能只顧“保低”而忽略了更重要的“拔高”義務。同時,隨著人權保障區域化和全球化步伐的加快,國際社會已成為生存權不可或缺的義務主體。個人是生存權的當然義務主體,比如公民個人應該積極接受教育,不斷加強學習,提高勞動就業技能,增強自身生存能力。
1.生存權是一項“法的具體性權利[6]P92”。在法學理論上,關于生存權之法的性質爭論曾經歷了從綱領性權利論、抽象性權利論向具體性權利論的轉變。正如日本學者大須賀明先生所開創的觀點,生存權是一種法的具體性權利,而并非是需要借助另行具體法律才能得以具體化的抽象性權利,更并非是僅僅規定國家立法指針的、作為綱領性規定的單純的政治性權利,它可以直接作為訴訟中的審判依據。
2.生存權是一項具有物質性和文化性雙重屬性的權利。“生存權的現代內容包含物質和精神兩個方面,生理上免于饑餓和精神上免于匱乏的權利[3]。”
3.生存權是一項兼具自由權和社會權性質的權利。作為自由權性質的生存權,它要求國家盡可能減少干預,因此具有消極權利的特點
新中國成立以來,中國人民翻身當家做了主人,并逐步解決了溫飽問題,憲法賦予了公民廣泛的權利和自由并受到了較大程度的保障,中國的人權事業取得了長足的進展。尤其是改革開放以來,我國的經濟飛速發展,人民生活水平日益提高,中國人民的生存狀況發生了巨大變化,中國人權事業取得了歷史性進步,對世界人權事業發展作出了巨大貢獻。中國積極參加國際人權領域特別是聯合國人權方面的活動,尊重《世界人權宣言》和《聯合國人權公約》及其基本原則。到目前為止,中國已經批準加入了包括《經濟、社會及文化權利國際公約》在內的25項國際人權公約,并依據中國的實際情況,將這些公約規定的保護人權的原則和標準納入到中國的法律體系,生存權被確定為我國人權保障和發展中的首要人權。
但中國還是個發展中國家,中國的經濟實力還比較薄弱,仍然處于低收入國家水平,還有很多地區經濟比較落后。尤其是當今中國正處于社會轉型時期,即由計劃經濟體制向市場經濟體制轉軌、由農業社會向工業社會進而向信息社會過渡的轉型、由片面追求經濟增長向經濟與社會統籌發展的轉型、由城鄉分立向城鄉統籌發展的轉型、由人治社會向法治社會的轉型,新的社會結構和秩序尚未確立,舊的結構和秩序依然存在,表現出鮮明的過渡性特征,公民的生存權保障問題還十分突出,經濟社會發展轉型帶來的劇烈陣痛讓我們真切感受到生活在當下的艱難④。日益擴大的貧富差距沖擊著我們對和諧、正義的渴望⑤;看似驕人的GDP卻沒能帶給廣大“中間階層”幸福的生活,高漲的物價消弱了我們的購買力,看病貴,教育不公依然困擾著我們的生存和發展;粗放型經濟發展導致的資源枯竭和人口老齡化帶來的“未富先老”,留給我們的是“無處安放的”明天⑥;突如其來的災難和頻頻見諸于報端的礦難事故、環境污染事故使我們深感生命的珍貴與脆弱;假冒偽劣商品大肆泛濫,觸目驚心的食品安全事件,讓我們時刻處于不安之中;老人、殘疾人、留守兒童孤獨的身影,“癌癥村”和艾滋病人無助的眼神,游離于城市邊緣的流血流汗又流淚的農民工、失業者,極具視覺沖擊力的野蠻拆遷事件,因高房價和交通擁堵蔓延開來的“城市病”,無時無刻不刺激著我們的神經。這些現實問題集中反映了社會轉型時期我國公民生存權保障所面臨的嚴峻挑戰。“如果有一天我老無所依,請把我留在這春天里;如果有一天我悄然離去,請把我埋在春天里”,唱出的不只是農民工的悲涼與無奈,更是我國公民生存權保障面臨的人口、資源、法律、經濟、文化制度壓力的生動寫照。
(一)道德嚴重滑坡,整個國家、社會和個人都表現出強烈的市場取向——經濟利益至上。片面追求經濟增長的粗放型經濟增長方式導致自然資源瀕臨枯竭,生態環境不堪重負;過度強調物質利益導致社會精神貧困;過度追求經濟效益而屈就于工業的強勢地位,對黑心企業無視人的價值和尊嚴的行為,如行業壟斷、拖欠工資、污染環境、制假售假、違章作業等視而不見聽而不聞,致使公民的生命安全和健康遭到巨大威脅,公民生存處于一種不安定狀態。
(二)日益加速的城市化進程嚴重侵害農民權利。長期以來國家實施的“重城市輕農村”的政策,使農村和農民遭受了沉重“剝削”,城鄉差距逐步拉大。在中國的農村還有3000萬貧困人口沒有解決溫飽問題,還有8500萬15歲以上人口是文盲半文盲[13]。消除貧困,普遍發展,共同富裕,仍是中國政府亟待解決的繁重任務,也是中國人民生存權的現實課題。與城市擴張伴生的是對農村土地資源的“掠奪”和對農民兄弟的排擠,當前最突出的表現就是,集體土地強拆問題屢禁不止,日益增多的失地農民處境艱難,農民工群體長期被拒之于城市主流社會之外,農民兄弟向上流動的渠道受阻。
(三)政府職能轉換未到位,公正的制度安排缺失,致使社會階層“穩固化”、主要群體“弱勢化”、中間階層“下流化”、精英群體“結盟化”。在人與人之間過度強調強勢主體利益的制度安排,造成社會財富日益集聚,貧富差距進一步拉大;底層人員向上流動的機會在減少,門檻在增加;經濟發展與社會發展不協調,社會建設嚴重滯后,政府在事關百姓民生的教育、醫療、住房、社會保障等公共產品和服務方面的財政投入比例過小;公民醫療健康保障水平還比較低,迅猛而至的人口老齡化致使社會養老壓力空前;人民收入增長緩慢,各類物價不斷飆升,工薪階層稅負較重,“上學、看病、買房”成為壓在人民身上的“新三座大山”。當前頻發的社會群體性事件主要誘因就是直接大面積影響到大多數社會群體生存狀態的民生問題未得到妥善解決。
(四)公民權利意識日漸增強,政府出現信用危機,權力腐敗問題突出。在我國經濟建設取得巨大成就的同時,公民的整體素質也得到了很大提升,尤其是公民的權利意識明顯增強,對“共同富裕”和公平、正義的民生要求更加強烈,然而一些政府工作人員整體素質欠缺,知法犯法、暴力執法現象時有發生,導致政府公信力透支;同時,制度的缺陷和規則的失效也為轉型時期的權力腐敗留下了可乘之機,公民的養老錢和救命錢時刻處于被蠶食的境地,公民的生存權保障面臨巨大威脅。
注 釋:
①徐顯明教授認為,從歷史角度劃分,人權的發展演化大致可以分為三個歷史時期,一是自由權本位時期,二是生存權本位時期,三是發展權本位時期。由于發展權屬于廣義的生存權范疇,所以實質上當前仍然處于生存權本位時期。參見徐顯明:《人權的體系與分類》,載于《中國社會科學》2000年第6期。
② 學者們對生存權的定義,總體來說分為兩種,一種是廣義的,重點強調生存權的內容。如:鄒喻、顧明主編的《法學大辭典》將生存權定義為“公民享有維持其生存所必須的健康和生活保障的權利”;李步云認為生存權是“人的生命安全及生存條件獲得基本保障的權利”,包括生命權和尊嚴權,獲得必要生活資料的權利(包括實物、衣著、住房、醫療和必要的社會服務等),勞動并獲得報酬的權利,提高生存質量的權利(即發展的權利);付建明認為生存權是“維持人的生存所必需的物質和其他方面的生活條件受保障的基本權利”;美國學者杰克·唐納利認為“生存權利保障生存所需要的起碼資源,主要是食物和得到醫療的權利”;王家福、劉海年認為“生存權是指生命安全得到保障和基本生活需要得到滿足的權利”;楊成銘認為,生存權包括生命權和生命延續權,主要內容是人的勞動權、受教育權、工作權、休息權、健康權等直接與人的生存密不可分的權利。許崇德認為“生存權是指公民享有維持其身體必須的健康和生活保障權”;日本桐蔭學園橫浜大學大學院法學部教授三浦隆認為,廣義的生存權包括家庭權、生存權(狹義即生活權)、教育權、勞動權。另一種是狹義的,強調其權利主體的特定性(不能維持“最低限度生活”的人)、義務對象的特定性(國家),義務對象履行義務的手段的特定性(積極作為)。如:日本的三浦隆教授認為,在狹義上“所謂生存權,就是人為了像人那樣生活的權利。所謂像人那樣生活,就是說人不能像奴隸和牲畜那樣生活,是保全作為人的尊嚴而生活的權利。為此,國民以其各自家庭為基礎,有‘享有最低限度的健康與文化生活的’權利”。王世杰、錢端升認為生存權是指“弱者得受國家救恤的權利。”徐顯明認為“狹義的生存權,系指社會弱者的請求權,即那些不能通過自己的勞動獲得穩定生活來源而向政府提出物質請求,政府有義務來滿足其請求從而保障其生存尊嚴的權利。”廣義生存權有更重要的權利價值,更像一種憲法權利(普遍人權),而狹義生存權則有一定的局限性,更接近法律權利(特定人權)。參見馬嶺:《生存權的廣義與狹義》,載于《金陵法律評論》,2007年第2期。
③有人可能會產生疑問:既然前文提出生存權是一項不可被剝奪的權利,那就應該廢除死刑。筆者認為生存權的不可剝奪是自然法意義上的;從憲法意義上來講,集體性質的生存權對于國與國之間平等且不可剝奪,是一種道義宣示,個體的生存權不可剝奪是指剝奪公民生命權要受嚴格條件限制。我國保障生存權,但照樣適用死刑。
④2010年年底,網絡社區里一個以對聯方式描述中國社會現狀的帖子,贏得了不少網友的跟帖和贊同。上聯:房價漲,地價漲,油價漲,電價漲,水價漲,糧價漲,肉價漲,蛋價漲,菜價漲,藥價漲,這也漲,那也漲,怎一個漲字了得,漲了還漲。下聯:上學難,參軍難,就業難,買房難,租房難,擇偶難,結婚難,育兒難,就醫難,散戶難,男也難,女也難,看世間難字當頭,難上加難。橫批:活在中國。參見貓撲網社會雜談區:《橫批:活在中國》,2010年12月25日。
⑤據世界銀行公布的數據顯示,中國居民收入的基尼系數已由改革開放前的0.16上升到目前的0.47。有的壟斷行業職工收入比我國職工平均工資水平超出4倍到10倍之多。社會財富增長在加速的同時,出現了財富向少數人手中集中的傾向。參見韓洪剛:《中國貧富差距的現狀》,時代周報,2010年3月14日。
⑥中國已經成為老齡化速度最快的國家,也是世界上唯一老年人口超過1億的國家。預計到2030年前后,中國就將進入到人口老齡化的高峰。在中國“現收現支”的養老體制下,已經造成了1.3萬億元的社保基金虧空。隨著老齡人口的不斷增多,社保缺口還會越來越大。有人根據勞動和社會保障部提供的數據,算出到2025年城市養老金的缺口將達到6萬億元。參見趙琳琳、張瑩、柳建云:《“未富先老”將成“十二五”重要挑戰》,廣州日報,2011年2月2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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