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建筑工程學院圖書館 趙 丹
北京印刷學院 李新宇
閱讀閱讀是一種社會行為,更是一種文化現象,人從不同角度對閱讀文化的研究層出不窮,有人認為,閱讀文化由功能與價值結構、社會意識與時尚結構、環境與教育結構三個部分組成的一種社會文化系統;也有人認為,閱讀文化是閱讀群體的閱讀觀念、閱讀價值取向及社會閱讀氛圍精神文化和行為文化精神屬性和群體的閱讀興趣傾向、閱讀行為習慣等行為屬性的綜合體。有人認為閱讀文化是建立在一定的技術形態和物質形態基礎上,受社會意識和環境制度制約而形成的閱讀價值觀念和閱讀文化活動。有人認為狹義的閱讀文化是指閱讀文學藝術類作品;廣義的閱讀文化是指閱讀人類創作的一切文明成果。實際上,閱讀文化就是社會活動中相關閱讀現象和閱讀規律的總和。
中世紀末以來德國雖然有一個“神圣羅馬帝國”的稱號,但實際上卻是一個政治上四分五裂的封建國家。各邦封建諸侯為了自己的利益,竭力維護自己的封建割據政權,進一步鞏固專制統治。與英國等西歐國家一樣,閱讀在中世紀的德國還處于較低的水平,閱讀成為貴族諸侯等上層階層的奢侈事情,閱讀群體主要是修道院的僧侶,在閱讀形式方面,精讀和朗讀,中世紀一枝獨秀的體裁傳奇故事(Romanze)就是一種口頭文學,無論是《尼伯龍人之歌》,還是其他英雄史詩、騎士抒情詩,都是靠歌手傳唱;,借著音調、節奏、速度等技巧來增強記憶,加深理解,主要讀物是宗教典籍、神學著作和勸善書籍等;閱讀目的在于領悟神諭,牢固信仰。
十四世紀時,德國已能制造出紙張,一四四五年,德國人古騰堡發明歐洲的活字印刷術,并出版《圣經》,這給德國的閱讀文化發展奠定了必要的技術支持。其間盡管查理大帝發動的加洛林文藝復興運動也促進德國閱讀文化的發展,但其影響的范圍和深度不大,一五一七年德國僧侶馬丁·路德發動了宗教革命,他在《95條論綱》等一系列戰斗檄文闡明了信仰得救,人人可以與上帝建立直接聯系的“唯信得救”學說,要求德國在宗教精神上獨立的民族思想,否定教廷對宗教話語權的壟斷,路德認為教皇及教會作為神的造物都是可能犯錯誤的,只有《圣經》才是最高的權威,信徒自己閱讀《圣經》得到啟示,理解了《圣經》,即每個人可以閱讀《圣經》和解釋教義,就可能成為“義人”。盡管路德的宗教改革中關于閱讀的內容沒有擴展,但追求閱讀權利和話語權,率先發展自由閱讀和個性化的閱讀體驗。神馬丁·路德還把《圣經》譯成德文,規正了德意志民族的書面語言,“掃清了德國語言中這個奧吉亞斯牛圈”,為德意志民族語言的發展和民族文學的健康發展起到了很大作用。十五世紀末期,德國法蘭克福市出現了一年一度的定期圖書交易集市,即法蘭克福書市,它是早在外國最早的書市,后來于1564年在萊比錫市又出現了一個定期圖書交易集市,即萊比錫書市。一個國家同時有兩個定期書市,這在當時世界上是極罕見的,它反映了德國出版業的繁。整個16世紀,歐洲共印制出版圖書約20萬種、近2億冊,其中德國為4.5萬種,居第一位,其后依次是法國3.8萬種、英國2.6萬種。
從17—18世紀之交到18世紀70年代,是德國文化上的啟蒙時期,這一時期,在德國的哲學、文學和音樂領域,幾代知識分子以反對神權與專制、崇尚理性、平等、自由、向往民族統一為主要目標,以飽滿的熱情、強烈的時代責任感和具有明顯時代特征和民族風格的思想與作品,抒發了他們純樸的民族感情和民族意識,18世紀80年代在文化領域掀起了一股以尊重人的理性、倡導人文主義思想和民族主義精神的時代潮流,它加速了德國近代民族主義的形成與發展,形成了德國歷史上一個空前的文化繁盛年代。從狂飆突進運動到古典主義時代再到浪漫主義時代,是德國文化民族主義形成并走向鼎盛的年代,此時期文化作為政治的“高貴”替代物,18世紀中葉出版商尼柯萊在閱讀普及率較高的北方新教地區發起國啟蒙運動,知識界及一部分開明君歡欣鼓舞地學習和了解啟蒙運動的原則、思想,閱讀各類文化知識,聲勢浩大的閱讀文化革命逐漸拉開帷幕。在閱讀群體方面,由商人、資產者、知識分子等組成的市民中產階層,開始閱讀,到了1800年,德國號稱已有一半人口具有讀寫能力,特別值得一提的是,女性讀者躋身閱讀讀者的前列,有閑階層的婦女們往往受過良好的教育,她們的生活富足悠閑,還有相當多的空余時間,可以讀書或進行文化活動,這個穩定的讀者層呈現趣味性較高的文化娛樂的需求,不僅刺激了圖書市場的發展,而且提高圖書的品位;在閱讀媒介方面,雜志新媒體應運而生、長篇小說和散文逐步代替韻文成為文人雅士的新寵,——這就是德國的媒體革命;在閱讀形式方面,默讀取代朗讀、泛讀取代精讀;在閱讀團體方面,閱讀社團或稱讀書會以及文化沙龍出現了,讀書會的成員互通有無,互相介紹新書,評品新書,有閑階層邀請文化知識界交流文學、藝術和哲學等提高文化修養;在閱讀價值方面,相比較英法等國,德國的專制統治和等級制度的歷史時間跨度長,世襲貴族和官僚隊伍是國家的主導力量,經濟實力的中上層市民階層雖然掌握著比較雄厚的經濟實力,但往往被排除在政治、軍事、國家機關等社會領域之外,社會地位地下,德國市民階層的子弟要想出人頭地,唯有盡可能接受完善的教育,憑借自己的學歷和本領躋身于官僚隊伍,他們認識到雖然沒有高貴的血統和顯赫的門第,但在知識和文化休養中展示自己的長處和價值,在社會上層中打拼出改變境遇的道路,獲得自信和成功,這就是德國版的“學而優則仕”。
進入二十世紀后由于兩次世界大戰導致德國政治上再次從分裂走向統一,文化上出現了多元文化融合和再造,德國人的思想觀念和行為方式也相應改變。在閱讀文化方面,德國政府以圖書館為陣地開展多種多樣的閱讀活動,宣傳口號為“德國閱讀:聚會地點圖書館”。德國依仗分布合理、數量眾多、顧及面廣的公共圖書館服務體系,為促進社會閱讀創造了必要條件德國政府和民間組織對促進閱讀不遺余力,1998年成立“促進閱讀基金會”,它是非政府的民間文化組織,制定全國閱讀活動項目計劃和措施、籌集運營經費、開展國民閱讀調查研究等各方面工作。德國促進閱讀基金會,與圖書館攜手促進全民閱讀可持續發展。除了德國促進閱讀基金會這一核心機構外,德國還有遍布全國各州的237家重要的機構,組織、協調大力推動國民閱讀活動,負責舉辦各種各樣的閱讀活動,每個城市均設立公共書架,自由地交換圖書。例如:2006年柏林開展的“森林書”微型圖書館項目延續至今。2009年的“世界讀書日”,德國教育和科研部部長宣布,政府每年向個人提供一筆最高154歐元的教育獎金,旨在到2015年前使德國繼續學習者的比例提高到50%,德國還針對不同年齡段的人群設計特定的閱讀計劃,閱讀推廣模式,通過閱讀將德國文化向全世界傳播,現今,德國的閱讀文化也經歷了聲像多媒體時代閱讀的挑戰,據2008年法蘭克福書展提供的數據表明,近1/3的德國人每年閱讀18本書以上,家庭藏書量最高的國家是德國,高達300本,他們認為印刷圖書和電子圖書并不是互相排斥的,電子圖書的發展豐富了人們的閱讀形式,無處不在的書店、圖書館仍然是德國人的精神之根。
縱觀德國從中世紀到21世紀閱讀文化的發展歷程,我們不難看出,德國的閱讀文化發展緊緊與德國政治形勢、社會經濟發展水平、社會階層結構、科學技術、政府的大力支持密切相關的,但是相對于英法國家,德國由于社會歷史進程發展的獨特性—,德國形成了與英法式民族主義判然而別的文化民族主義;新興知識階層和文化精英從德國歷史記憶與民間文化中采擷華英,力圖挖掘和建構起德國文化的民族性,文化上出現了尋根情結、森林崇拜等趨勢,其特殊性在于德國的閱讀文化塑造著德國及德國人,德國的文化緊緊與閱讀聯系一起,是真正的“文化民族”。
[1]路德文集中文版編輯委員會編.路德文集(第1卷)[M].上海:三聯書店,2005.
[2]陸本瑞.外國出版概況[M].沈陽:遼海出版社,2003:18-21.
[3]吳友法.德國現當代史[M].武漢:武漢大學出版社,20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