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 民（組詩）

◆ 張 禮

農民 這是一個

沾滿泥土香的稱呼

農民就是農田里的一粒種子

農民住在依山傍水的鄉村

喜歡躺在綠色的原野

就像親吻自己的愛人

與黃色的泥土親吻

農民習慣走上山崗

又走下河流 農民

慣用的語言是沉默

喜歡蹲在田埂上

抽一支煙，聊一聊家事

農民的厚實的手掌上

有一條條的深溝

還有一條條的小溪與河流

華山挑夫

深深的溝壑

十里險關峻道

萬丈懸崖間

我看到了一道風景

挑著擔子走過來的挑夫

夾雜在游人中間

行走的挑夫

喘著粗氣，晶瑩的汗珠

就掛在眉間

這條十里長的山路

讓他們走走停停的腳步

踏得光滑透亮

北峰天險 千尺幢

百尺峽、蒼龍嶺

金鎖關、擦耳崖、長空棧道

都能見你們袒露著

油滑滑的紫紅色上身

負重走在華山

險峻的山體

走在華山，我常聽到

挑夫哼著一些

聽不大懂的情歌小調

一生的苦與樂

溶入在來回的奔波中

我看看你們的身影

瘦削的雙肩，挺峻的面孔

與華山的險峻極其相似

禾苗與陽光

禾苗喜歡在陽光下

漸漸地拔節漸漸地泛綠

這時春天的印象

就鋪滿一片片天空

水灌滿稻田時

稻田里傳來一片蛙聲

禾苗這時很興奮

在蛙的歌聲里伸著懶腰

蛙聲四起的時候

我會有一種豐收的感覺

就會想起秋天的田野

農夫在稻田耕作的姿勢

這種姿勢給人的映像

很勞累也很喜悅

一個陽光明媚的日子

我看到一片稻田里

是一片片金黃的稻浪

一粒米的傾訴

其實我一直是一棵棵草

農夫把我一粒粒植下

我就在泥土里落地生根

然后是一陣陣秋風

從田野里吹來，我的夢

就變成一粒粒金黃的稻谷

然后我就在谷倉里

脫去那層金黃堅硬的殼

就把自己渾圓的身體

交給人類，那赤裸裸的白

就是我報答雨水陽光

最好的一種方式

我的理想就是

在田里生一大堆

自己的孩子

然后再一次輪回

在田里，我就是一棵草

我要使足氣喊多少次

在陽光下我要流多少淚

才能還原一棵草的夢

長出一粒粒豐碩的谷子

在你端著的碗里

你認識我嗎

我就是那粒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