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昌寶
1949后文化界最初發動的幾次重大政治運動,例如批判《武訓傳》、批判《紅樓夢研究》、批判“胡風反革命集團”等,茅盾基本居于局外人、批判者的位置,所謂事不關己、明哲保身,生存于從來就是叢林社會的中國來說,這是基本的生存法則,也是通行的潛規則。然而,人畢竟有起碼的良知和價值判斷,一旦問題超過最低尺度或累積過多,便會產生刺激效應,壓抑久之就要流露,甚至傾瀉。之后的“反右”運動中,茅盾便經歷了這樣一個驚心動魄的時刻,甚至差點陰溝翻船。
回顧歷史可知,在“大鳴大放”的初期,備受驚嚇的知識界都處在觀望狀態中,用費孝通文中的話說就是“早春天氣,未免乍寒乍暖”,然而在英明、偉大、深謀遠慮的領袖三番四次的號召、動員、鼓勵、煽動和引誘之下——1957年2月27日第十一次最高國務會議上的講話、3月12日包括黨外人士參加的全國宣傳工作會議上的講話、3月18日在南京、3月20日在上海、4月份在杭州、4月30日在天安門城樓懇請民主黨派協助共產黨開展整風運動,備受壓抑的知識界終于按捺不住了。
于是,黨內干部李慎之提出了“還政于民”、“開放新聞自由”、“小學中學都要設立公民課或者憲法課”、“應當實行大民主”、“應當建立憲法法院”、“革命勝利以后就要搞點改良主義”的建議。清華副校長錢偉長說:“學術問題與群眾觀點是兩回事,現在有些人在爭奪科學研究工作,我看是爭毛廁不拉屎。因為他們沒有吃飯,肚中空空。”“這些年來,當家做主的味道越來越稀薄了,許多事情很想插手,但是做不了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