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騎著蘋果來看你 （外二首）

□海的割耳

我騎著蘋果來看你

蹄印落在樹枝

凡指向天堂的路，都取道人間

小碎步抬著我的馬

我滿臉通紅，騎著蘋果來看你

除了今年的新枝

沒有其他路，能拴住我的馬

白色的那匹蘋果花，已告老還鄉

只剩一匹蘋果

擊退蟲子，農藥，無常

擊退風：天堂圈養的小灰馬

心如塵土那么大

最后一匹小野馬，是我的

蘋果一樣的心

因為看破你的本質

你的花枝深處，你的血管深處

是另一匹紅蘋果

我騎著蘋果來看你，小聲嘶吼

向人間墜落的野心更加肥大

那些好看的好時光

好時光其實是一所海邊的房子，一個

工具箱。每個螺絲帽

都是小海螺。都適合戴在指頭上

晴天摸到的指紋每個都有嗚嗚的聲音

它們都是入選流水的，也是

入選火山的

戴螺絲帽的指頭扶著剩下的酒

撲通，撲通，酒掉進過去

比酒掉進蘋果，又輕又沉

視線駕駛我們撞成一團

煙花。趕在節日掉進紙房子

和黑夜碰杯的人，我先喝一個滿杯

杯子碰碎天空。用哪只手去撿

哪只手就是花燈

我戴螺絲帽比戴王冠

好看。我穿著你的呼吸比穿上春天好看

你坐在我心里

比太陽坐在海上好看。你出現在詩歌

末尾，比你坐在我第一根肋骨好看

我來看你了，提著星光

飛機來到平流層

從坐標分析，現在我無限接近天使

我開始在天堂寫字

每個字都長了羽毛，每個字都在轟鳴

窗外有天使提著我的第一行字走了

那是我體內發光的部分

星空就是被我一行一行寫出來的

寫給一百歲以后的你

即使那時我身不由己抱住了黑暗

當你抬頭，仍能看見我存在天上的明亮

現在同時有兩個我在飛著

一個積極向上，它會成為證實天堂存在的論據

一個向地面撲過去

這使我想到無數個和我一樣的姓名

提著上輩子的靈魂

就像這首詩一樣一寸一寸下降

終于來到最后一行

親愛的，我來看你了，提著十幾行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