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夢：南海 （外三首）

羅 鋮

我說：星空下自由的洶涌

我說：浪花里歲月的深度

我說：濤聲以寬闊而清澈

誰聽見了我說的……

開在礁石上的花兒，也映著落日與晨光

睡在月下的螢火蟲，也夢著槐葉和嫩草

風(fēng)中的椰樹會說，這不是荒涼的古長城

這是南中國海，漢字里遙遠(yuǎn)的云朵

黑眼瞳里永恒的藍(lán)色

在任何時刻，如果有人聽見我

我也會說，這靈魂的列車

只有一個終點(diǎn)：親愛的，我的祖國

升鐘湖

想你的時候

輕風(fēng)正搖晃著故鄉(xiāng)

的云朵、桃花和青草

那流水呢

流放我到天涯

十三億立方，苦役的重量

此刻，我回來了

就坐在清晨的雨中

每滴雨都是夢中的星光

歌里、酒里、笑里、淚里

祖祠的木柵推開了我潦草的浮生

像炊煙推開了山間的霧氣

多年以來，我從遠(yuǎn)方聽你

聽父親說莊稼，聽母親談親戚

聽祖母安睡于屋后的竹林

聽著，聽著

我就落進(jìn)你的沉默里

像一滴水，落進(jìn)湖光的倒影

如果能……

如果能，就拿走我的故鄉(xiāng)吧

我早已是一個空心人

除了擦肩而過的風(fēng)，我一無所有

那些風(fēng)中的花瓣、柳絮

請你也輕一些，黎明的星光太薄

像山間初冬的池塘

我的胸懷更小，在暮晚

一滴露水就能浸透所有的歡笑

而煩惱，還掛在夜鶯的樹梢上

必然是這樣的，一葉冷月一葉刀

倦了，累了，一轉(zhuǎn)身就想坐下來

像沉默的石頭，落在自己的影子里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