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坪野人,逃課,日光浴
你的胡茬比青草更扎人
你的氣息比打洞的小鼴鼠更不安分
在威爾士涌動的大草甸上,旁邊
還有我們保守的鄰居——
一頭壯牛盯住了發呆
走開走開,自己去啃大地的汗毛,看什么看!
它犟在那兒。一動也不愿動,斗膽
招來方圓十里的同伴,牛奶和巧克力
一道灌進風肚子里。對牛彈琴!
大才華放進了小容器
草坪野人,在一只只斗篷大的吃驚的牛眼下
省略號
一個渾身長滿問號的女人恰巧路過
驚得——像根彈簧
繃直了所有被年華打敗的腰脊
她是黑夜的新娘
身穿黑色的婚紗
在魏瑪的那一年是最后一年
聲音之上,還有一個永不申辯的國度
死者累積夜之偉岸
深淵邊徘徊的新娘
柏林墻上的舞步危險才美麗
直至戒指失足 與民主聯姻
為這罪行累累之身——
她學會了一切復仇的語言
云團被分割的傍晚。她在消失的語言中
尋找蒙面人的腳印,仿佛跟蹤
地球蘋果上,削掉的一片時間。
你的面目未曾顯現。盾甲,一種逃離
古蘭少女躲在樹葉背后的
眼睛,有生之年裁剪出你一天中的動人之景
透過昆蟲的翅,她看見盾臉上繁縟的花莖
像一片湖水,倒映出心頭的纏蛇
那比日日夜夜更為漫長的鞭
雷電把你的柔情送進她耳骨深處
在那里,死后,骨頭和骨頭親熱
如同在無星的海面宅邸
尖刀般的浪濤上她與暗夜互贈詩篇
腳印疊著腳印在人間施善行騙
面盾?——可以同時藏匿一個最好的人和
一個最惡的人
難道要她跪下,清洗被你走過的有毒土地?
謎面戲臺般升起,答對的或猜錯的,永不落幕
她想切開的云團,原是一塊生鐵
饑餓一般的咸
你的面目成為一切奧義
最后一天,她會站進骨灰匣子
向生命中不可解釋的事物——
尊嚴地回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