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城的詩

■寒 城

秋

我必須留給你等待，一間

小房子，石頭包圍了你

也要留一個小窗

讓你看見我

我從不穿藍衣服

你無法從我身上取走季節

而你看這秋，落葉

紛紛揚揚

你所感覺到的寂寞

怎會是我的寂寞

你無法從流浪者的身上取走祖國

湖 泊

如相忘于諸多奔走的腳步以及盡褪鉛華之物

隆冬之水，已安靜如湖泊

我指的是前一天我曾見到過的幾個零星的湖泊

它們散落于大雪的午后，如傷口一般明亮、奪目

它們仿佛釘在了這無邊的蒼茫之中

一種孤立的靜因為廣闊而使我心生不安

而他們、它們是否也曾莫名地闖入。在不定的時刻

他們、它們又去向了何處

天色漸暗。

自四面趕來的暮色正在迅速地合圍

這時候我耽于與一面湖泊的對峙

仿佛這大地之鏡已照見我所有的善惡

再見，連云港

那春風吹暖過的細碎而飽滿的謊言

那在我們離別時一轉身就忘卻而既成事實的謊言

此時蘇北的清晨霧氣彌漫，開往更北的車輛稍顯遲疑

但其實比遲疑更慢的還有打濕步履的露水，黏著潮濕的月光

剩余的清風已在我的兩臂之外。但僅此而已

諸多的慢也不能使褪去的火光重新燃起山嶺的煙色

因此我無法抱起你

因此在萬物生而江河遠的故鄉我無法抱起蓬勃的景象

春意還寒。今早的細雨穿過來往的人間，不聚不散

等

等裝滿雨水和花朵的小火車開過來的時候

應該就是春天了

我反復地這樣想著，季末的冰

把一下午溶化得滴滴答答

是的。很多人和我一樣

等待的院子長滿青草和露水，在清晨

將胃打點好，一邊過著依舊幸福的生活

一邊等著你到來

小日子很安詳，像午后的陽光

慵懶而緩慢

泡茶，吸煙，泡茶

一切如此地進行著，節奏正好

可我，還是在等

等裝滿雨水和花朵的小火車開過來，我就跳上去，

我知道

我有的不是天長日久的耐心，無休的流水

而是一直未曾改過的執著，和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