須彌的詩

■須 彌

夏

人與人相互編織。我說自焚，你說別墅。我說貓，你說術。一則獨幕劇

主角是合不上的嘴巴，它在抖盡身上的招數，時而枝蔓纏繞，時而分崩離析

詩篇已不再起作用，上帝也被撂到一邊。兩個身體在拆對方的靈魂

我們不說話，你看昨夢圖，我讀懺悔書，夜色已悄悄降臨

秋

后來，這座由幻想筑成的環形大廈剎那間倒塌，不堪一擊。時間的魔術

模糊了事物的臉，水在旋轉，你的言語在霧氣中蔓延，微笑

你隨手就可以抽掉方磚，一塊磚的空隙輕而易舉地摧毀了愛與欲之夢

作為擅于編織的多重晶體，心在死去與活來之間徘徊，而秋老虎還沒有離開

精神病人

畫無數個圓形、菱形、三角形代表各種食物，無數個阿拉伯數字

代表各種社會事件。天花板上的裂縫像花一般燦爛，你想到上面去跳舞

但你正陷于這個世界的昏眩之中，無力動身。喊與哭的糾纏已放大到

兵與賊的對抗。你說，泥是骯臟的，血是新鮮的，你說，要有光

當你老了

多余的皺紋悄悄落入掌心，不再像以前那么喜歡黑和亂了。夢的盡頭

開始出現一個個毛線團，但用理論來闡釋的意圖卻被純粹的白色

取消殆盡。此時窗外的雪下個不停，瞌睡蟲以時間之速落入你的眼中

白色的鳥群嘩啦嘩啦飛過，悄悄帶走你的未婚妻，還有桌上未完成的草稿

春

天氣越來越好，我們卻越來越看不懂那些畫我們的畫。枝條的關系

也愈發復雜。多想些女王和仆的故事，多玩些糖和鞭子的游戲

對大家都有好處，你說書上是這么寫的。但作者是不是鱷魚嘴跟我們又有什么關系

我們是一個身體還是兩個身體，也許只不過是固態與液態的一種生存游戲

恐 懼

在鏡子中，媽媽老了。孤獨、衰老、疲倦、惆悵、凄楚，這一切我都知道

她的皺紋已爬上我的額頭。我將身體反復地折來折去，無所適從

畫幾只黑鳥，彈幾曲小調，讀幾頁小說，撓幾次癢，挖幾次耳洞

組成了早衰者的環形一天。鏡中的我：衰弱、遲緩、嗜睡、磨牙、掉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