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 昊
1955年的“胡風反革命集團”案,有論者稱其為“20世紀中國的重大的政治事件和精神事件”。從目前研究來看,對作為“政治事件”的胡風以及胡風“集團”的研究已不少,而對作為“精神事件”的研究卻并不多。縱然目前研究呈現出“三個論域”,但本文試圖從個體精神的角度,重新進入胡風事件及其歷史,尋繹胡風精神境況,反思歷史轉型期知識分子的精神遭遇和命運。
一
胡風事件發生于1955年,而形成過程卻要早得多,有研究者甚至直追三十年代的“左聯”紛爭,但從政治及社會歷史轉型角度來看,1948年《大眾文藝叢刊》對胡風的批判算是事件的發端。
《大眾文藝叢刊》的批判對進入解放區的胡風影響頗大。他感到不解,為什么在統戰最關鍵的時刻,諸位才子向他發動進攻。在離開香港之前,胡風對馮乃超說:“今后我要采取‘三不主義’:不寫理論文章,不當編輯,不擔當文藝團體的職位。”這次香港批判削弱了胡風的斗爭鋒芒,讓一往無前的他有所收斂有所保留。這一點在進入解放區后,尤其是到北京后有更多的表現。
胡風進入東北解放區,包括到北京初期,他有兩方面的強烈感受,一是文藝工作問題嚴重;二是大量關于胡風的傳聞。第一個感受,讓胡風蠢蠢欲動,試圖通過自己的力量、自己對文藝的認識和理解,對黨的文藝事業有所貢獻。但是第二個感受卻讓胡風升騰的熱情冷卻下來。“喬木說我的態度壞得很”,“小布爾急進性”,“虛偽的愛國主義模糊了階級觀點”,“周揚在演講中講到魯迅的時候總要罵到我”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