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人際功能角度淺談旅游日語翻譯

黃艷燕

一、理論基礎

語言在人們交際的過程中發揮著不同的功能。系統功能語言學認為語言具有概念、人際和語篇三大純理論功能，其中人際功能指的是，人們使用語言與別人交往，建立和維持人際關系，用語言影響他人的行動，表達自己對事物的主觀判斷或評價，也尋求或改變他人的看法[1]。

旅游文本，包括旅游景點介紹、旅游宣傳廣告、導游解說、旅游告示標牌等內容。它的主要目的就是向游客傳遞信息，吸引游客，與游客之間建立起某種關系，最大限度地取得旅游產品的預期效果。因此，本文認為在旅游文本的實際翻譯過程中，起主導作用的功能是人際功能。系統功能語言學家注重意義和功能的研究，他們認為語言的意義存在于具體的使用過程當中，離開了語言使用的具體環境，就很難確定語言的意義，所以他們非常強調語境的研究。根據系統語言學理論，旅游文本翻譯時要力求在語境中考慮人際功能上的意義對等。當然這種意義上的對等并不是絕對的，而是相對的。豪斯提出了譯文評估的人際對等概念，她認為，譯者應該在翻譯時盡量將源語語言的人際功能傳達到譯文中，讓目的語篇的讀者對源語語篇的語言特征和文化特色有所了解[2]。具體到旅游日語翻譯上來說，由于文本的核心是日本游客，因而日譯文要順從日本人的欣賞習慣和心理感受，盡量從原文本中用他們易于理解并熟悉的旅游信息在譯文中表達。

二、譯例分析

人際功能作為語言元功能的社會體現，綜合表達語言交際者的觀念態度、人際動機和行為特征。在交往過程中，由于情景不同，人們承擔不同的交際角色，語言因此也表達不同交際角色的關系。但交際角色只有“給予”和“索取”，交際中的“交流物”，要么是物品和服務，要么是信息。其關系見下表（如表1[3]）。

表1 交際角色與交流物之間的關系

人際功能主要圍繞三大語義系統，即語氣系統、情態系統和評價系統來進行。語氣涉及的是句法結構，情態涉及語義層，評價涉及語篇層。本文將對幾個旅游文本進行分析，探討如何在語氣、情態和評價系統中實現人際意義。

（一）語氣系統的人際意義

不同言語角色在實施不同言語功能的時候，是通過選擇可區分性句法結構來完成的，這種句法結構就是語氣。比如，命令通常用祈使語氣來完成，提問用疑問語氣來完成。言語功能和語氣類型之間的對應關系見下表（如表2[4]）。

表2 語言的語氣系統與言語功能

結合表1和表2我們來作實例分析。比如，在旅游景點介紹的文本翻譯中，譯者擔任的是圖1的“給予”角色，交流物是“信息”，其相對應的言語功能為“聲明”，那么就該用到 “陳述語氣”。中文：泰山位于山東省泰安市的北部，占地426平方公里，主峰玉皇頂的海拔有1545米。參考譯文：泰山は、山東省泰安市の北にあり、面積426平方キロで、主峰の玉皇頂の海拔は1545メ﹢トルである。

再比如，在導游對游客提出要求時，導游處于“需求”角色，交流物是“物品和服務”，其所對應的言語功能為“命令”。在日本，命令式在日常生活中幾乎不會被用到，特別是在實際生活中的旅游用語中更不會用到。根據系統語言學人際功能的意義對等原理，考慮到日本人“他人本位”[5]的心理習慣，即在社會交際中，必然會考慮人際關系處于什么位置，并選用與之相應敬語的實際情況，導游在用 “祈使語氣”翻譯時，就要加入敬語。中文：請在這張報名表上填好有關事項。參考譯文：こちらの申し込み用紙に必要事項をご記入ください。 因此，要想選用合適的語氣，就必須了解日本的文化，了解旅游資源中表現出的中日文化差異。

以上分析可見，在旅游日語翻譯中，選擇何種語氣類型，要從三個方面考慮。首先，分析譯者在交際中所擔任的角色。其次，分析言語功能和交際目的。最后要結合實際語境，包括文化語境與情景語境，來選擇相應的語氣類型。

（二）情態系統的人際意義

盡管可以通過選擇語氣系統來實現翻譯中的人際意義，但是研究也指出了語氣系統在實現人際意義時的局限。萊姆克認為，在表達人際意義時，語氣系統發揮的作用并沒有韓禮德說的那樣大，因為句子對語氣系統的選擇并不能真實全面地反映交際者雙方想通過語言交際實現的言語功能。另外，語氣所表現的角色關系在書面中也沒有多大意義，因為在多數情況下都是作者一直在給出信息，語氣似乎不應該成為分析書面話語人際意義的主要解釋源泉[6]。相對而言，情態系統在表達人際意義時，不論在口語還是書面語中都發揮很大作用。考慮到旅游言語包含純粹介紹的書面語，也包含導游解說的口語，因此筆者認為情態意義對于旅游日語翻譯的框架建構起主要作用。情態系統可以客觀表達說話人的情態化和意態化，見下表（如圖 1[7]）。

圖1 情態的種類

當交流物是“信息”時，情態指的是從可能性或經常性角度看這個消息的可靠性如何；當交流物是“物品和服務”時，情態指的是說話人對交際最終的成功性的自信程度。

無論是漢語還是日語，表達情態實義詞都不在少數。漢語如：好，優美，雅致，拼搏，弘揚。日語如「おべっかを使う」「おもねる」「媚びへつらう」「お世辭を言う」。因此在翻譯的時候要從日語中選用與原文感情色彩一致的詞匯來描述。例如：“黃山云流動于千峰萬壑之間，峰出云端，仿佛海上小島，使人不禁覺得到了天上人間”。這個漢語描述中，很難說哪個詞語是褒義詞，而贊美、喜愛之情卻溢于言表。因此在翻譯時，要力求在整句話中傳達原文的感情色彩。參考譯文如下，「雲が黃山の數多くの峰や谷の間を流れると、峰の頂は雲間から顔をのぞかせて、まるで大海原に浮かぶ小uのようで、人々に人間界にいながら天上にいるような感じを起こさせます」。

（三）評價系統的人際意義

評價是涵蓋了所有表達說話人或作者對人、事、物的態度、立場和感受的語言資源。馬丁提出評價系統的分類，如果表達喜怒哀樂，則稱作“情感”；如果是對人物作出好惡判斷，則為“判斷”；如果是對事物的價值作出評估，就稱為“賞識”。反映主觀感情流露程度大小的變量叫“級差”。“介入”是評價系統的另一要素，即所談內容既可以出自言者自己之口，也可以是假第三者之言，是表達態度來源的語言資源（如圖2[8]）。

圖2 評價系統

中日不同的言語體系，為了反映各自的文化傳統、民族意識，必然會采用不同的表意手段來體現自己的文化特性。比如，拿中日兩國精神世界中居于重要地位的兩座山——泰山和富士山來舉例。泰山在中國人的思維意識中已經成為堅牢不動、萬古長存的象征，于是就有了“穩如泰山”的說法。而富士山因為是一座休眠火山，因此它對于日本人而言并不是萬古長存的形象。所以，在對旅游文本翻譯時，要注意到文化方面的差異。比如 “孟姜女廟”，對于中國游客不言自明，但對于日本游客來說，不懂其中的典故，因此導游在對其翻譯時，可以根據評價系統的“介入”要素在「孟美女の廟」這個直譯后加上典故的來龍去脈。

三、結語

本文試圖從西方功能語言學分析角度，對建構旅游日語翻譯的框架進行探索。由于旅游業本身所具有交際特點，因此旅游文本中，起主導作用的功能是人際功能。在旅游翻譯的實際操作過程中，要用語氣、情態和評價這三個系統對文本進行具體分析，選擇合適的語氣、情態和評價手段來實現譯文的人際意義。旅游日語翻譯在促進中日兩國的文化交流，架設中日兩國的友誼橋梁方面發揮著重要的作用。對旅游日語翻譯進行人際意義的研究，是非常有意義的。

[1]Halliday M A K.AnIntroduction to Function Grammar.London:Edward，Anold，1994:20-21

[2]張美芳.翻譯研究的功能途徑[M].上海：上海外語教育出版社，2005:29

[3]司顯柱.功能語言學與翻譯研究[M].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07:59

[4]Eggins,S.An Introduction to Systemic Function Linguistic.London:Pinter Publishers,1994:153

[5]王秀文.日本語言、文化與交際[M].北京：外語教學與研究出版社，2007：56

[6]李戰子.話語的人際意義研究[M].上海：上海外語教育出版社，2002:66

[7]司顯柱.功能語言學與翻譯研究[M].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07:61

[8]Martin,J.R.and Rose,D.2003.Working with Discourse,London:Continuum：24-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