癡癡地守著呆呆的你

李良旭

“親愛的，那天在大學(xué)圖書館里，我剛坐下，你就進來了。你坐在我旁邊，像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氣，對我說道，‘瑪麗亞小姐，晚上我請你看焰火表演，好嗎？我扭頭一看，見是一張年輕英俊的臉，看了這張臉，我不知怎的心突然怦怦亂跳起來。可我還是矜持道，‘我不認識你啊！你羞澀一笑道，‘不好意思，我叫史帝文森，是大三化學(xué)系的，你雖然是數(shù)學(xué)系的，可我關(guān)注你很久了，答應(yīng)我，晚上我們一起去看焰火表演好嗎？看著你那急迫的神情，我‘撲哧一下笑出聲來。盡管你的邀請有些唐突，但我心里還是溢滿了幸福和甜蜜。就這樣，我認識了你。你的風(fēng)趣和幽默深深地打動了我，和你在一起，我感到很幸福、很甜蜜。再后來，我就嫁給了你，一直走過了60多年。親愛的，‘晚上我請你看焰火表演這句話，是你說的嗎？”

每天，瑪麗亞太太就會緊緊地握著史帝文森的手，向他一遍一遍地述說著當(dāng)年兩人相識的那一幕情景。每當(dāng)說著這些，瑪麗亞太太臉上就會泛起一縷甜蜜的笑容，眼前仿佛又浮現(xiàn)出那一幕醉人的情景。真真切切，如夢似幻。

這些年，史帝文森得了阿爾茨海默癥，也就是人們常說的老年癡呆癥。自從史帝文森得了老年癡呆癥，身邊的人漸漸地都不認識了，最后，連和他相依為伴的瑪麗亞太太也不認識了，世界在他眼里已變得一片混沌。他就像是一個嬰兒，那么天真、幼稚。

客廳的墻上，掛著一幅史帝文森和瑪麗亞年輕時的照片。那時的史帝文森年輕、英俊，畢挺的腰板，兩眼深情地凝望著；那時的瑪麗亞，嫵媚、水靈，金黃色的頭發(fā)，像瀑布似的披散開來。從兩人深情凝望的目光中，看得出，那時他倆很相愛，目光中流淌著水一樣的柔情。

每當(dāng)瑪麗亞太太向史帝文森講述當(dāng)年兩人相識的一幕情景，說道“‘晚上我請你看焰火表演這句話，是你說的嗎？”就會聽到史帝文森從嘴中發(fā)出模糊的“哼哼”聲，臉上浮現(xiàn)出一抹憨憨的笑容。

看著這笑容，瑪麗亞就會幸福地笑著，說道：“親愛的，你還記得呢！真的，你還一直愛著我，我很幸福。”然后，瑪麗亞太太俯下身子，在史帝文森額頭上輕輕地親吻一下。接著，瑪麗亞太太又將當(dāng)年兩人相識的情景，講述起來。講述得很動聽、很細膩，瑪麗亞太太似乎又沉浸在那種甜蜜和幸福之中。

自從史帝文森得了阿爾茨海默癥后，瑪麗亞太太就一心一意地承擔(dān)起照顧好史帝文森生活的重擔(dān)。看到瑪麗亞太太老了，身體也不太好，老年福利院多次來人要接史帝文森到福利院去療養(yǎng)。

瑪麗亞太太緊緊握著史帝文森的手，好像生怕史帝文森跑了似的，堅定地說道，“不用啊，老頭子離不開我啊，在我眼里，他一點沒有癡呆，因為他還記得當(dāng)年我倆相識的情景。”說罷，瑪麗亞太太又將當(dāng)年兩人相識的情景敘述起來，當(dāng)說到‘晚上我請你看焰火表演這句話時，聽到史帝文森從嘴中發(fā)出模糊的“哼哼”聲，瑪麗亞太太興奮地連聲說道：“你們看，那么遙遠的情節(jié)，他還記得這么清晰，這是多么不容易啊！”

人們聽了，眼睛里一下子噙滿了淚水，一個個地走上前去，輕輕地擁抱著瑪麗亞太太，哽咽道，瑪麗亞太太，您太幸福啦！我們真羨慕您，您有一個永遠愛您的史帝文森。

瑪麗亞太太聽了，幸福地笑了，笑得很舒心、很明媚，好像連眉毛都在笑哩。

有網(wǎng)友將瑪麗亞太太和史帝文森的愛情故事與照片發(fā)到網(wǎng)上，兩人的愛情故事立刻吸引了大批的網(wǎng)友，人們被瑪麗亞太太與史帝文森的愛情故事深深地感動了。

許多網(wǎng)友在網(wǎng)上留言，他們說：愛，不是鳥語花香；愛，不是海誓山盟；愛，不是金錢奢華。真正的愛情，就是你得了阿爾茨海默癥，我還一直癡癡地守著呆呆的你。那溫暖的目光里，流淌的全是濃濃的真情，哪怕你不認識我是誰了，但這又有什么關(guān)系。因為我認識你啊，你一直就是那個“晚上我請你去看焰火表演”的那個人。那個人早已成為了自己生命中的一部分，刻骨銘心，永不磨滅。

癡癡地守著呆呆的你，瑪麗亞太太與史帝文森那一幕幕溫暖的畫面，絲絲縷縷，浸入到人們的心海里，化作了生命中永恒的溫暖和感動。

陳霜葉摘自《伴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