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的生活

安一朗

一

床頭的鬧鐘響了第二遍，聲音響徹整個房間，我睜開惺忪的睡眼，還想再賴一會床時，桌上的手機也開始“唱歌”了。

掀開被子時，老媽沒敲門就沖進來：“還不趕緊起床，鬧鐘一直在響。”“沒看見嗎？我正起床，這也要大呼小叫。你每次不敲門就進來，懂不懂禮貌呀？”我起床氣正好沒處撒。

“叫你起床我還錯了？天天鬧鐘拼命叫，你都沒動靜。懶蟲！”老媽埋怨歸埋怨，卻還是動作利索地幫我把被褥掀起來，使勁地抖了抖，然后迅速折疊起來。她正要去收拾桌上攤開的書本、練習冊時，我大叫一聲：“別動！我的東西我自己整理。你越幫越忙，我一會上學要用的東西就找不著了。”

老媽瞪我一眼，努努嘴，卻始終沒再開口，悻悻地退出我的房間。我進了衛生間，刷牙、洗臉、梳頭，三下五除二把自己收拾好，換上校服，整理書包，然后沖進餐廳，抓起桌上的包子就要出門。

“不急！你還有十分鐘時間吃早餐。”媽媽說著，把稀飯、牛奶擺在我面前。瞟一眼后，我不悅地嚷：“又是老樣子。”“今天有煎蛋呀！”老媽得意地說時，我馬上堵一句：“嫌我臉上的痘痘不夠多嗎？”她就啞口無言了。

二

每天早上都像打仗。剛跑進教室，我還喘著粗氣，早讀鈴聲就響了。

后桌的邱瑋戳了戳我的后背：“你每天都踩著點來，時間觀念很強嘛。”我懶得理他，氣還沒喘勻。“干嗎不理人呀！”邱瑋不依不饒時，我轉回頭，惱怒地說：“擠兌我，你很開心嗎？”看我吃了槍藥似的，邱瑋小聲嘀咕：“我哪有擠兌你？我是關心，關心都不懂。”

老師隨即推門進來時，大家紛紛把早已準備好的課本翻開來讀。今天是古文早讀，偌大的教室里瞬間充滿了“之乎者也”的聲音。我也埋頭苦讀，但僅僅幾分鐘后，我就昏昏欲睡，眼皮耷拉。昨晚又熬夜刷題，睡眠不夠，從早上起床后，我就沒真正醒來過。

上高三后，時間得掰開來用。每天作業成堆，測試隨時進行，還有時事、英語、古文要背，而成績中等，又被父母寄于厚望塞進一中的我，不得不百忙中抽空刷題。

其實高一時，我的成績一般，能考進二本就不錯。但在高二時，我的學習狀態似乎開掛了，成績直線上升，一下子就沖進了前兩百名。我很驚喜，父母也從中看到了希望，他們期望我再接再厲，爭取考進一本。

進步的事，說來容易，但每前進一名都很艱難。排名越到前面，競爭越大。我們學校是全市最好的高中，這里“高手”云集。我不想讓父母失望，自己也想拼一把，只能天天“開夜車”。但精力終究有限，每天上午，我就像蔫了的茄子，毫無生氣。

“要考試啦！還睡！”邱瑋把我叫醒時，我瞥見物理老師正一臉黑線地盯著我。

三

中午吃完飯，我很想上床睡一會兒，太困了，我的眼睛簡直睜不開。剛躺上床，眼睛還沒閉上，老媽就進來說：“前天測試的分數如何？有進步嗎？”我白了她一眼，就知道盯著分數，也不關心關心自己的女兒正在水深火熱中煎熬。

“卷子還沒發，老師很忙，沒空改。”我不滿地嚷。背轉身，不理她。

“你怎么還躺下了？中午時間正好可以做做題，順便休息一下。”老媽驚呼。

“做做題？順便休息一下？”我重復著老媽的話，憤怒地說，“做題也叫休息？你當我是機器人呀！我都要困死了。出去，讓我安靜地睡一會。”

“那你準備睡多久？我好叫醒你。半小時，可以嗎？”老媽見我怒氣叢生，趕緊妥協。其實我知道，自我上高三后，壓力越來越大，脾氣也越來越大，但她一次次都忍了。

“行！你趕緊出去吧，時間到了，記得叫我。”我說完，沒一會兒就又睡著了……

“快起床，說好半小時的，再睡就要遲到了。”老媽一邊催促一邊把我從床上拽起來。我睡眼朦朧，有氣無力地任由老媽拽起來。還好，我一直剪短發，如果長發披肩的話，麻煩就更多了。

“趕緊去洗把臉，把蘋果汁喝了，下午才有精神。”老媽絮絮叨叨，我依舊昏頭昏腦。

四

下午到校，第一節課就是英語考試。還好中午睡了會，要不我可能和那些在考試中突然睡著的同學一樣，被老師批評。

“你下午狀態不錯喲！氣色也好。”邱瑋湊過來搭話。“我又不是豬，整天只知道睡覺。”我沒好氣地應他。這家伙最煩人，看他整天吊兒郎當的成績卻特別好，最讓我不解的是，他還精力旺盛，有時間去操場打球。

“你干嗎總沖我發火？你像一只炸藥筒。”邱瑋又在嘀咕時，我沒好氣地應他：“我沒你聰明，羨慕嫉妒恨，可以吧？上天就是不公平，你隨便玩都學得那么好，我呢？拼了老命，熬夜到吐都追不上你，想想都生氣。”

“我確實不那么好追，太優秀了，沒辦法！”邱瑋話里有話地逗樂我。

我沒反應過來，同桌卻是笑得前俯后抑。待我明白過來時，我的臉漲得通紅，于是憤憤地罵了句：“無聊！”邱瑋卻是得意地哈哈大笑。不過，不論是插科打諢，還是訴說煩惱，我都覺得在繁忙的學習中和邱瑋說過幾句話后，心情就會好一些。

沒完沒了的考試、刷題，我感覺自己快要崩潰了。我很擔心，萬一到時沒考上一本，父母該有多失望。或許，我自己也會失望吧。

五

周五了，我正想上街逛逛，放松一下緊張的情緒。邱瑋讓我放學后陪他去買“去痘膏”。

“你幾個意思呀？覺得我臉上痘痘多，有經驗是嗎？”我憤然道。“哪有？你是女生，知道哪個牌子的效果好。”邱瑋解釋。不過，我嘴上雖然不樂意，心里卻是竊喜。

見我一路雀躍，邱瑋好奇地問：“你看起來很高興，是不是因為有我陪你逛街呀？”邱瑋的話讓我窘迫不已，于是故作惱怒：“那我走了。”

“好好好！我錯了，千萬別走。”邱瑋趕緊認錯。看他裝模作樣，我忍俊不禁地笑著說：“你還能再裝得委屈一點嗎？”他果真就賣力地演起來，樂得我捧腹大笑。

看我笑得開心，邱瑋突然很認真的對我說：“你每天就得這樣開心地過，學習很累，更要學會享受每一分鐘的快樂。”“你就是這樣嗎？”我收斂起來。“嗯！你已經很認真，不要再熬夜，要保證睡眠。”邱瑋說。

他的關心讓我很感動。我也知道邱瑋對我的好，但我不愿意去想這是否跟愛情有關，畢竟有個聊得來的好友已經很難得，我不貪心。

高三了，我得拼一把，我不想讓自己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