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首相最愛給他國寫親筆信

日本首相的信終于送出去了，就在日本公明黨黨首山口那津男訪華的最后一天。

把日本新任首相安倍晉三的親筆信轉交給中共中央總書記、國家副主席習近平，是山口那津男此行的重要任務。

山口在1月22日到北京，第二天整個大白天，“見或不見，山口都在那里，毫無音訊。”《環球時報》這樣打趣1月23日情景。

當晚，新華社終于證實，習近平確實接過了親筆信。可惜發件人不是安倍晉三——而是韓國候任女總統樸槿惠的特使帶來的。而山口與習近平等高層領導人會見的安排，當時仍然“尚未被設定”。

“韓日在中國進行特使外交戰，韓國更占上風。”韓國《首爾新聞》搶先宣布了“勝果”。文章還猜測，這可能是中方利用厚待韓國，借此敲打在釣魚島問題上與其尖銳對立的日本。

“中國老話講‘以誠換信’，當然不是說用滿腔誠意來換封郵件。”《人民日報·海外版》的評論語帶雙關，“什么信，都不如言而有信。”

不管怎樣，在韓國特使完成“快遞任務”的兩天后，山口也把信遞到了習近平手里。

為什么非要寫信？

書信外交，日本每屆領導人都挺愛用。一般來說，現在的首腦親筆信都是打印好的，親筆僅體現在國家領導人簽名上。

綜合新華社、《人民日報》報道，自前首相小泉純一郎給時任中共中央總書記江澤民發去親筆信以來，此后歷任首相除麻生太郎未有公開報道外，其他幾任首相福田康夫、鳩山由紀夫、菅直人、野田佳彥，都給中國領導人寫過親筆信。

安倍此番二度任相，也沿用了他鐘愛的修書方式。比如上個月，除去給習近平修書外，安倍還給北約秘書長去信，表達他對中國擴大海洋行動的“擔憂”。

一個疑問是，相比寫信，出訪會晤、電話熱線這些方式當然更直接，為什么不用？

此前據新華社報道，2010年6月，中日總理熱線正式啟動。2011年9月，野田佳彥就任首相時，溫家寶曾致電祝賀。

但沒有然后了——年多來，再未見有官媒報道中日領導人熱線使用情況。3個多月前，新華網倒是發布了一張亞歐首腦會議上溫家寶與野田佳彥“擦身而過”的照片。

一切看起來還是因為島嶼主權紛爭——“領導人的個人信函常用在政府更替后，或者在兩國關系因為某爭端受到‘凍結’較長時間之后。” 英國外交學家巴斯頓在《現代外交》一書中介紹說——而網友戲謔的“皇軍托我給你帶個話兒”的口信方式又略顯“寒磣”，于是，又到了日本首相動筆給鄰國紛紛去信的時候。

“送信”和“退信”的較量

因島嶼主權問題，收到日本首相來信的，還有韓國總統李明博。

2012年8月，時任日本首相野田佳彥通過韓國駐日使館，轉交了李明博一封親筆信。此前，李明博曾表示，日本天皇如想訪問韓國，需要就1910年至1945年日對韓的殖民統治道歉。

面對日本領導人紙上的墨跡，韓國外交官先是將信擱置在大使館，后又決定，退信。

事情鬧大了。

要知道，在韓國、乃至世界外交史上，首腦退信的事情幾乎沒有。一般而言，如果一國領導人不認可另一國領導人在親筆信中的外交措辭，可以表達抗議或者致信反駁，也就是說生氣歸生氣，信還得收下。

日本《產經新聞》就稱，韓國的退信舉動，近乎“向日本宣戰”。

對于韓國退信的具體原因，《新華每日電訊》根據媒體透露情況，總結分析有三：其一，日本在把信交給李明博前，已先期向媒體公布了主要內容，這就使得親筆信變成了一個示威公開信；其二，野田在信中將兩國爭議的島嶼稱為“竹島”，而李明博回應說他去過“獨島”（韓國對爭議島嶼的稱呼），不知道“竹島”是啥地方。

至于退信原因的最后一條，則透露出些許“無奈”：考慮到近年來日本首相的更換頻率，韓國實在不想年年收到類似的親筆信了。

比作出“史無前例”的退信決定更艱難的，是退信過程。為避免退信，日本外務省以沒有提前預約為由，讓韓方的退信使者——一位韓國參贊，徘徊在大門外足足一個多小時。

但韓國很快想出新的退信辦法——掛號信。根據日本郵政部門規定，如果日方不收信，會先退回寄件人韓方，如果寄件人韓方也不收，那么野田首相辛辛苦苦寫的信，將歸日本郵政部門所有。

這下，日本沒轍了。在再三強調韓方的退信方式是失禮行為后，日方表示，既然韓方已經完全清楚親筆信的內容，他們也就不再把野田首相的信送回韓方了。

至于退信原因的最后一條，則透露出韓國的些許“無奈”：考慮到近年來日本首相的更換頻率，韓國實在不想年年收到類似的親筆信了。

假裝沒收到信的樣子

“親愛的委員長先生……”這可不是某位愛慕領袖的少女寫給已故朝鮮最高領導人金正日的情書，而是將朝鮮視為“敵人”的小布什，在2007年寫給金正日親筆信上的抬頭稱謂。

據中新網轉述韓聯社報道，早在2002年核危機發生以前，金正日就曾向美國總統布什寫過一封私人信件，但布什政府對這封信件沒有做出任何回應。

朝鮮隨即將國際原子能機構的核查人員驅逐出境，并宣布退出核不擴散條約。

直到5年后，小布什決定動筆回信的原因，據《世界知識》雜志報道，這極可能是由時任六方會談美方團長希爾促成的此事。

對于他國首腦信件的選擇性回復，也是一種外交策略。

上世紀60年代古巴導彈危機期間，美蘇最高領導人利用“秘密通信”解決危機，是領導人親筆信應用的經典案例。肯尼迪幾乎在同一時間收到赫魯曉夫兩封來信，第一封是赫魯曉夫的親筆信，措辭善意，而第二封信，是由蘇聯外交部簽發的正式文件，措辭嚴厲。

最后，肯尼迪決定對第二封信裝作沒有收到的樣子，只針對第一封親筆信內容回復。兩天后，歷時13天的古巴導彈危機解除。

好在日韓兩國的新晉領袖安倍晉三和樸槿惠，被曝私交不錯：6年多前，時任韓國大國家黨（后改名為新世界黨）黨首樸槿惠遇襲受傷，時任日本內閣官房長官安倍就以個人名義給她發出過親筆信。

于是，2013年1月4日，相比不久前韓國總統李明博的“強行退貨”，樸槿惠接過了日本特使送來的安倍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