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百姓成了“老不信”

文/趙進一

現象篇

老百姓成了“老不信”

文/趙進一

中國目前最嚴重的問題是什么？也許有人會毫不猶豫地說：腐敗！

是的，腐敗確是現階段中國最令人頭疼的現象之一。但真正的腐敗分子在總人口中畢竟占少數，而誠信牽涉到的卻是你我他—— 每一個中國人。

中國社會科學院社會學研究所在2013年1月7日發布的2012年至2013年度《社會心態藍皮書》中指出：中國目前最嚴重的問題就是社會信任度低，已經跌破60分的信任底線，且人際不信任的范圍在進一步擴大。

“60分”，在莘莘學子眼中是及格線。信，卻連及格線都沒達到，這是天大的事，絕不能小覷！

《藍皮書》顯示，在被調查者中，只有兩到三成人信任陌生人。在中國，“不要與陌生人說話”的告誡已經形成一種“不信任文化”：個人與個人之間不信任；不同階層、群體之間不信任；官民、警民、醫患、民商之間不信任。其中尤以官民之間的不信任為甚：當國家好不容易要開始逐步推行干部財產公示制度時，許多百姓不肯相信這項制度會真正地得到實施。據《中國青年報》報道，一項有5604人參與的網絡在線調查顯示，有90.81%的網民對官員公示財產持不相信態度。現在，連最權威的國家統計部門發布的統計數據，老百姓也持懷疑的態度，讓統計部門時常陷入尷尬的境地：無論發布怎樣的結果，百姓都會表示質疑，從高鐵上座率、飛機準點率、大學生就業率、平均工資水平、收入增長速度，到GDP、CPI等數據，幾乎都會一邊倒地遭到質疑。“被增長”、“被中產”這類詞匯不斷地出現在網絡上。

縱觀近年來的網絡熱點事件，只要涉官、涉權的事都會出現這個規律，老百姓成了“老不信”。對一些“官方說法”、“官方澄清”，人們均視為“推諉”、“謊言”、“假大空”等，即使是真的也不相信，以至于“狼來了”的故事一再在現實生活中重演。

于是，《藍皮書》發出了警示：中國社會的誠信亮起了紅燈！

民以食為天，而誠信危機恰恰是“食為先”——瘦肉精、塑化酒、鎘大米、毒生姜、蘇丹紅、地溝油、避孕魚、皮鞋奶、速成雞、三聚氰胺、死豬浸泡的水、農藥滋養的蔬菜……現在真不知還有什么東西可讓人們放心地食用。

最近，肯德基拿沖泡豆漿粉當現磨、味千拉面用泡湯劑冒充骨湯，這些負面消息再次“稀釋”了人們對餐飲業的信任度——連品牌企業也不能信了。有一個在網上流傳的《中國人在食品中完成了“化學掃盲”》的段子，其概括形象而精彩——

從大米里我們認識了石蠟，

從火腿里我們認識了敵敵畏，

從肯德基、咸鴨蛋、辣椒醬里我們認識了蘇丹紅，

從火鍋里我們認識了福爾馬林，

從銀耳、蜜棗里我們認識了硫黃，

從木耳中我們認識了硫酸銅，

從奶粉中我們認識了三聚氰胺……

民之“天”竟成了誠信危機的重災區！

食如此，住與行也令人膽戰心驚。由“豆腐渣工程”引發的“樓倒倒”、“樓脆脆”及大橋斷裂、坍塌事故不計其數。除此以外，我們還要面對許許多多的假：假票、假證、假中獎、假老虎、假新聞……甚至區區幾元錢一斤的雞蛋也有人在作假。有人調侃說，現在除了媽是真的，其他都說不準是真是假。

信用已成為中國目前最稀缺的資源。假冒偽劣、合同欺詐、地方保護、學術腐敗等。失信行為涉及范圍從商品生產者到銷售者，從普通百姓到政府要員，從政治經濟到科學、文化、藝術，從國內到國外，誠信危機已入侵到社會生活的方方面面。

盡管有關“中國好人”、“感動中國的十大人物”等模范人物的報道不時地見諸報端，但人與人之間不信任的事情也如潮水般向我們匯聚——

貴州省貴陽市有個11歲的小女孩迷了路，警察要幫助她，這個小女孩竟然要警察出示身份證后才肯接受幫助——這么小的孩子已經懂得要防范陌生人了；2012年11月初，大雪造成110國道封閉，北京延慶大榆樹鎮主動為滯留在國道上的司機送去了熱乎乎的免費盒飯，很多司機卻生怕其中有什么陷阱，不敢輕易接受。

把跌倒的老人扶起來，這本是理所當然之事，但自南京“彭宇案”后，該不該攙扶跌倒的老人竟成了社會上爭論不休的一個話題。此后，受該案的影響，不少跌倒在地的老人因無人敢于上前攙扶，最終因得不到及時救助而丟了性命。而小悅悅事件則把信任危機推向了極致——2011年10月13日下午，在廣東佛山，年僅兩歲的女童小悅悅在巷子里走路時被一輛面包車撞倒后兩次遭碾壓，令人難以置信的是，在整個事件發生的總共七分鐘內，經過女童身邊的路人多達18人，但均對此熟視無睹，無一人肯施援手……

人與人因不信任而冷漠到這樣的地步，堪為今古奇觀。

俗話說：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現在倒好，人與人之間的防備心理不是“有一點”的問題，而是時時處處設防，生怕一不小心就惹禍上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