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語文·鬼磨坊（二下）

奧德弗雷德·普魯士勒

關于神秘學校，克拉巴德之前也有耳聞。據說，在勞濟茨地區有好幾所神秘學校。不過，克拉巴德一直覺得，那只是人們編出來嚇唬小孩的故事，也就是在紡線時互相閑聊的空當隨便說說而已。可現如今，自己竟然真的置身于一所神秘學校里！而這所學校竟然是一座名義上的磨坊！

克拉巴德沒有時間再繼續思考下去，師傅又重新坐回到桌子后，開始朗讀起天書上的某一段來。

“這是一個可以令井水干涸的法術。運用這個法術，能讓井水永不涌出。” 師傅念道，“首先，準備四根樺木棍，削成二又二分之一指距長，大拇指粗，底端削尖，將其在爐火上烘干；然后，于午夜12點至1點，將準備好的木樁分別朝四個不同的方向打在井的周圍，從井口中心數起，每個木樁都距井中心七只鞋子。午夜開始施法，傍晚時分收法；第三點，也就是最后一點，靜靜地做完以上兩點之后，你要沿著井口跑三圈，同時念出以下咒語……”

師傅緊接著開始念咒語，這是一連串誰也聽不懂的話。粗聽之下平和悅耳，然而，細細一聽，這咒語充滿了一股陰暗和邪惡的味道。這些咒語一直在克拉巴德的耳畔回響著，直到師傅停了片刻，開始重頭再念。

三遍過后，師傅合上了天書。他默默無語地停了一會兒，隨后轉身對著烏鴉們說道：

“現在讓我來聽聽，你們到底記住了多少。你！從你開始！”

他抬手向其中一只烏鴉一指，命令它復述出剛剛自己朗誦過的法術和咒語的內容。

“這是一個可以令井水干涸的法術。運用……這個法術，能……讓井水……永不涌出。”

師傅一會兒叫這只烏鴉背誦，一會兒叫那只烏鴉復述，還不時提出問題來考它們。盡管師傅并沒有點名，但是，從這些烏鴉說話的口氣和方式，克拉巴德一下就能分清誰是誰。

“這是一個可以令井水干涸的法術……”天書中的這個段落被重復著、背誦著。有些烏鴉背得十分流利，有的則斷斷續續。五遍、九遍、十一遍，不厭其煩。

“你來背一遍！”師傅轉向了克拉巴德。

一聽這話，克拉巴德頓時全身發起抖來。他結結巴巴地重復著：“這是一個法術，可以……可以……令井水……”

背到這兒，克拉巴德就被卡住了，他怎么都想不起來下面的內容。他在心里暗自擔心師傅會懲罰自己。師傅卻沒有發怒。

“下次，克拉巴德，下次聽講時要多注意法術的內容，少注意語調。”師傅說道，“你要明白一件事——在這所學校里，沒有人會被逼著學習。你要牢牢記住我所教的天書中的內容，這些內容將會對你大有用處。否則，你只會害了自己，切記！”

課程結束。門自動打開了，烏鴉們“呼啦啦”飛了出去。到了走廊上，它們全都恢復了人形，克拉巴德也不例外。他搞不清這一切到底是怎么發生的，是誰令這一切發生的。他跟在大伙兒的身后，一步一步爬上閣樓，感覺自己好像是剛做了一場奇怪的夢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