勵志何辜，美好何辜

黑豆梨

在人間還未曾用最壞的惡意揣測那些好詞之時，“文藝青年”是人們心之所向，“另類”也不會同腦殘共鳴，“心靈雞湯”還是“9·11”事件之后最熨帖的心靈解藥，“勵志”也充滿了正能量的陽光味道。沒人提起它們就一臉鄙視，高貴冷艷地繞道而行。“意林體”是簡單勵志小故事和有價值導向的議論短文，聊作消遣尚且可以，卻離文學性尚遠。說高考是考生與意林集體的意淫。這位作者，不知是否也在憑空意淫自己想象中的“意林體”，此處敢問一句，您真的看過“意林體”文章嗎？

說到“意林體”毫無文學性，那些出自林清玄、倪匡筆下的清談，將人生哲理娓娓道來，如涓涓細流滋潤人們的一言一行；張小嫻、亦舒等三言兩語將人性愛憎點得通透，偶然一見便如慧至心頭，雋永之意余音不絕；大師如三毛、張愛玲、現代如蔡瀾、梁文道，擷取他們的文字精華，于紙頁之間閃爍，讓讀者能隨時得到一點美好的慰藉或機智的警醒，若這些都離文學性尚遠，敢問作者心目中什么樣的大作算離文學性很近？

說到勵志小故事僅僅是消遣，筆者不禁想起2001年，兩架飛機撞毀紐約世貿大樓，“9·11”事件發生后，美國一時人心惶惶，觸目慘痛，回憶殘忍，靈魂無依，流離失散的不僅僅是親人、朋友，永逝消歿的不僅僅是無辜生命，還有那些跟溫暖、信任感、安全感有關的積極信念，那些能讓人從挫折和傷痛中勇敢站起，從頭再來的力量。

面對這世界，然而在人們逐漸淡忘傷痛之時，它又開始承受了最猛烈的嘲笑，仿佛和這兩個字沾了邊的故事，便是低人一等，粗制濫造，登不了大雅之堂。這多么像在困境之時接得一碗熱湯喝的年輕人，在恢復體力后居高臨下地指責這碗湯，說它味澀難咽，毫無營養啊。每個人的內心深處都有脆弱和搖擺、迷惑和不定性。有時，人的一生，不僅僅需要深不可測的文學巨著滋養生命，也需要溫暖動人的小故事熨帖靈魂，前者也許讓人豐富，后者也許讓人內心穩定，如同名貴品種的花爭芳斗艷。

說到高考作文出題粉飾太平，與“意林體”束縛了文章的靈魂，此處筆者真想大聲疾呼，這世界并不只有黑暗才是深刻的。丑惡再多，并不代表著宣揚美好就是一種淺薄。誠然，中國的高考作文題目尋求正能量的表述居多，但說這是高考與“意林體”同流合污的功勞，筆者不禁誠惶誠恐了。一本小小雜志，以刊登雋永哲理小文和啟迪人生的故事為主，如何能影響決定幾億人命運的大考的命題方向？更何況，高考作文的表達，既然主要方向還是正能量居多，在美好范疇下的文字表達，又怎么變成了一宗罪？

魯迅先生曾表達過這樣的意思，一條小河，即使疏影橫斜水清淺，也好過一條深流渾濁的深刻。在這里，美好也許清淺，但它無知無覺，不知被憤怒的人們扣上了各種名目的謾罵，在這一刻，我想說，美好何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