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得回一趟老家,我到曾經讀過4年書的小學看望年邁的啟蒙老師。
晚上與老師東拉西扯地閑聊。聊著聊著,就隨手翻看起桌上的一沓作文本來,翻著翻著,不經意間就停下來開始仔細讀一篇《我的理想》。
粗糙的格子本上寫道:“阿爹還沒走(當地稱人死為‘走’)的時候,他對我說,你要好好學習天天向上,長大做個科學家。阿媽卻要我長大后做個公安(人員),說這樣啥都不怕。我不想當科學家,也不想當公安,我的理想是變成一只狗,天天夜里守在家門口。因為阿媽膽小,怕鬼,我也怕,但阿媽說過,狗不怕鬼,所以我要做一只狗,這樣阿媽和我就都不怕了……”
作文短,剛好一頁,字跡歪歪斜斜的。那一頁,老師畫了個大大的紅叉,沒有打分,估計是嚴重的不及格了。是呀,普天之下有誰的理想是成為一只狗呢?做老師的,定會斥責這孩子……
遠離貧困的家鄉,我已在城市里生活好多年了。經歷過各種世相人情,自覺已是刀槍不入,很難再有什么事能輕易讓我感動。然而,那一天,我被這個二年級學生的“理想”震撼了,覺得鼻子酸酸的。
許震宏摘自《廣州日報》